《穿成替身丈夫,她的白月光竟认得现实中的我》是夏唐创作的短篇题材小说。穿进小说不到六小时,陆砚便成了替身丈夫,在沈知意递来离婚协议时,遇见归国的谢临川。谢临川却喊出另一个名字,还准确说出陆砚现实中经历过的录音棚往事,让这场重逢从旧情纠葛变成身份疑云。另一边,沈知意代表盛岚提出收购陆家“声城计划”的母带、修复成果与衍生权,陆砚拒绝卖断全部权益,并开始重整事业与人生。陆砚与沈知意办理离婚,谢临川则凭共同的暗号确认他与现实中的自己有关。离婚后的追查、旧录音资料的归属,以及谢临川为何认识现实中的陆砚,构成故事的核心冲突。想看完整版可以免费在线阅读。01 白月光喊了我另一个名字“临川回来了。”沈知意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穿进这个世界还不到六个小时。她坐在餐桌另一端,黑色长裙衬得脸色很白,语气平静得像在通知我明天会下雨。“陆砚,我们离婚。”我低...
01 白月光喊了我另一个名字
“临川回来了。”
沈知意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穿进这个世界还不到六个小时。
她坐在餐桌另一端,黑色长裙衬得脸色很白,语气平静得像在通知我明天会下雨。
“陆砚,我们离婚。”
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没有立刻翻。
脑子里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还乱得厉害,可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成了昨晚听完的那本狗血小说里,活不过大结局的替身丈夫。
书里的陆砚爱沈知意爱了七年。
沈知意却一直惦记着谢临川。
谢临川离开国内以后,她在一次酒会上遇见陆砚,只因为陆砚侧脸有三分像他,便默认了陆砚的追求。两年后,两人结婚。
原著最讽刺的一句是:陆砚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爱情,其实只是替别人看了三年家。
而今晚,正主回来了。
我拿起协议,刚看到财产分割那一页,包厢门被人推开。
沈知意几乎立刻站起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冷淡像被谁撕开了一条缝。
“临川。”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穿着灰色风衣,肩上还有外面的雨气。他比小说描述得更瘦,眉眼锋利,右手拎着一只旧相机包。
然后他看见了我。
相机包“砰”地掉在地上。
谢临川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干净。
我还没来得及判断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已经脱口而出。
“周砚?”
我手里的钢笔顿住。
沈知意皱眉。
“你认错人了。他叫陆砚。”
谢临川没理她。
他盯着我,眼神像见了鬼,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
“周砚,城西录音棚,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十四号,凌晨两点十九分。”
我的后背一下绷紧。
那不是书里的东西。
那是我的现实。
那天城西旧录音棚断电,我和陈放抢救一批快坏掉的开盘带。整层楼都黑了,我们拿手机照着设备,陈放嘴欠,说以后谁再接这种穷得只剩情怀的活谁是孙子。
结果第二天,他又接了一箱。
这个细节,除了我和陈放,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知意看了看他,又看我。
“你们认识?”
我把钢笔盖上,指尖已经有些凉。
“谢先生大概认错了。”
谢临川的下颌动了一下。
我却在桌下,用食指轻轻敲了三下桌沿。
短,短,长。
停一秒。
再短,长。
那是我和陈放以前录外景时用过的节奏。风太大,听不清说话,我们就这么确认机位。
谢临川的手垂在身侧。
几秒后,他敲了回来。
长,短,短。
我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是他。
沈知意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沉了些。
“临川,你到底怎么了?”
谢临川终于移开视线,弯腰捡起相机包。
“没什么。”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确实像一个故人。”
我忽然觉得今晚这顿离婚饭比小说写得有意思多了。
原著里,陆砚看见谢临川回国,当场失控,打翻酒杯,追问沈知意是不是从来没爱过自己,最后还在走廊和谢临川动了手。
这也是他走向失控的第一步。
我不打算替他走。
我把协议合上,推回沈知意面前。
“离婚可以。”
她明显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这份协议我不签。明天让律师重新拟,只分婚内共同财产,双方婚前资产和各自名下知识产权不动。”
沈知意看了我几秒。
大概过去那个陆砚从没这么跟她说过话。
“房子和现金,我给你的已经超过你依法能分到的部分。”
“所以更不能白拿。”
她眉头皱得更深。
“陆砚,你又在闹什么?”
我差点笑出来。
过去他哭是闹,追问是闹。
现在我愿意离婚,也成了闹。
“我没闹。”
我拿起外套站起来。
“既然谢先生回来了,你们慢慢吃。协议改好发我邮箱。一个月内,我把东西搬干净。”
沈知意脸色微变。
“今晚就走?”
“不是你要离婚吗?”
她没说话。
我绕过桌子往外走,经过谢临川身边时,停了一下。
“谢先生。”
我从服务台拿了张便签,飞快写下一句话,折好塞进他相机包外袋。
“既然认错了人,找个时间解释清楚。”
我没等回答,径直出了门。
外面雨很大。
我走到停车场,刚掏出手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临川追了出来。
他站在雨棚下面,把那张便签攥在手里。
上面写着——
“陈放,你欠我的三百八十块设备押金,还记得吗?”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周砚。”
“真他妈是你。”
我看着这个在现实里失踪了四年的朋友,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我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外来者。
而沈知意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02 他比我早来了六年
谢临川把我带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
准确地说,是把我拽去的。
他一路都在看我。
进门后还没坐稳,他先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
我拍开他。
“你有病?”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终于接受眼前不是幻觉。
“手感不一样。”
“废话,脸都换了。”
“脾气没换。”
我看着这张属于谢临川的脸,一时也有点说不上来的荒唐。
现实里的陈放长得不算差,但绝不是这种小说男主配置。他鼻梁上有道小时候摔出来的浅疤,笑起来右边犬齿比左边尖一点。
眼前这个人没有。
可他刚才敲桌子的节奏不会错。
我问:“什么时候来的?”
“六年前。”
我怔住。
“这个世界的六年前?”
“对。”
谢临川喝了一口冰水,皱着眉把杯子放下。
“我现实里最后的记忆,是去岚山拍环境声。山体塌了,车掉进沟里。我醒过来,就成了十九岁的谢临川。”
我想起现实中的新闻。
陈放失踪后,搜救队找了一个多月。
没找到尸体。
我每年还会在他生日那天往那个早就停用的微信号发一句“欠钱不还,早晚遭报应”。
没想到报应直接把他砸进了小说。
“你呢?”
“昨天晚上。”
我简单说了我的情况。
现实里,我接了一家博物馆的旧录音修复项目,连熬三个通宵,回家路上遇上连环车祸。
最后一眼,是挡风玻璃外倒着的路灯。
再睁眼,我就在沈知意和陆砚的婚房里。
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她发来的消息。
“今晚临川回国,一起吃饭。”
谢临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是小说?”
“知道。”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没看过?”
“我都死……失踪四年了,上哪儿看?”
也是。
那本小说出版时间就在陈放失踪两年以后。
我把我知道的剧情告诉他。
不算详细。
毕竟我听的是有声版,还是当工作背景音听的,中间漏掉不少。
但陆砚的结局我记得。
离婚后,他一直以为沈知意只是暂时被谢临川吸引,于是不断纠缠。
后来沈家文化公司和陆砚父亲留下的一批旧声音档案发生版权争议,他在最激烈的时候偷走母带,想逼沈知意见自己。
一场仓库火灾里,他没能出来。
谢临川也去了。
为了救沈知意,他在火里受重伤,半年后病逝。
听完,陈放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给她挡火?”
“原著是这么写的。”
“我有病?”
“作者安排的。”
“作者更有病。”
我笑了一下。
这才像陈放。
他靠进椅背,缓了片刻。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先离婚。”
“这么痛快?”
“不是我的老婆,留着过年?”
他啧了一声。
“这话你敢当沈知意面说,我请你吃那三百八。”
“你现在身价这么高,只还三百八?”
“通货膨胀不影响欠条。”
我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以后,气氛又沉下来。
六年。
他在这个世界一个人待了六年。
我问:“你没试过回去?”
“试过。”
谢临川垂下眼。
“头两年,我什么都试过。去事故发生的同一天爬山,复刻天气,甚至住院的时候故意拔过一次氧气。”
我脸上的笑没了。
“后来呢?”
“被抢救回来,挨了一顿骂。”
他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真有门,未必靠死开。没有门,我死一次就是真没了。”
我没劝他。
陈放不是需要劝的人。
他能说出来,就说明那段已经过去。
我只问:“沈知意呢?”
他抬眼。
“什么?”
“她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
“知道。”
“你俩到底有没有过?”
“没有。”
他答得很快。
“谢临川原本的记忆里,对她就是从小认识。小时候她被锁在器材室,谢临川砸门救过她一次。后来两家走得近,她慢慢就把那点依赖当成了喜欢。”
“你来了之后呢?”
“我躲她都来不及。”
他揉了揉眉心。
“刚来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明白,哪有心思谈恋爱?后来我去国外,一半是工作,一半就是想离这里的人远点。”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
“有东西要查。”
我看向他。
他却没马上说。
咖啡馆玻璃门忽然被推开。
沈知意站在门外。
她没撑伞,肩头沾着雨,目光落在我们两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谢临川放在桌边、正好压着我手机的手上。
她走过来。
“你们还真有话聊。”
谢临川立刻把手收回去。
我没解释。
沈知意盯着我。
“周砚是谁?”
我端起水杯。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临川认识。”
“所以你问他。”
谢临川看了我一眼,又看她。
“知意,这事跟你没关系。”
一句话,沈知意的脸色彻底冷了。
过去陆砚什么都跟她解释。
现在,我不解释。
谢临川也不解释。
她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站在两个人共同的秘密之外。
她沉默几秒,忽然把一只文件袋放在桌上。
“明早十点,秦律师会去家里。”
她对我说。
“协议你可以提意见。”
我点头。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陆砚。”
我抬头。
“今晚还回去吗?”
那语气听不出挽留,像只是确认一件物品的去处。
我想了想。
“回。”
她肩膀似乎松了一点。
下一秒,我补充。
“收东西。”
03 离婚协议里藏着第二份合同
第二天上午十点,秦律师准时到了。
我已经收了两个行李箱。
沈知意昨晚没回来。
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两套修复设备,一箱陆砚父亲留下的磁带,还有厨房里一只用了很多年的铸铁锅。
最后那口锅是陆砚结婚前买的。
记忆里,沈知意嫌它重,从来不用。
我却挺喜欢。
秦律师看见我把锅塞进行李箱时,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陆先生,厨房用品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用品,没有必要这样分。”
“这个婚前买的。”
“……”
他推了推眼镜。
“您开心就好。”
沈知意在十一点回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两个箱子。
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急?”
我没接。
秦律师把新协议摆在桌上。
“根据陆先生昨晚的意见,我们重新做了调整。房产不再作为补偿赠与,只保留依法分割部分,现金补偿也减少到了八百万。”
我翻到最后。
没问题。
直到我看到附件二。
《陆成远声音档案及衍生内容授权确认书》。
我的手停住。
秦律师解释:“这是原婚前协议的补充确认。陆先生父亲生前留下的录音、母带、采访资料和未公开作品,过去几年一直由盛岚文化代为保管和商业开发。为了避免离婚后产生争议,需要您确认此前授权继续有效。”
我抬头。
“此前授权是哪一份?”
秦律师取出复印件。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陆砚和沈知意结婚后的第七个月。
授权范围写得很宽。
盛岚文化有权对“声城计划”相关资料进行复制、修复、数字化、发行及衍生开发。
下面确实有陆砚的签名。
可附件二又多了一句。
“授权期限自动延续至相关知识产权法定保护期届满。”
我笑了。
“秦律师,这不叫确认。”
他面色不变。
“陆先生是什么意思?”
“原合同是十年。”
我用手指点了点旧合同第五条。
“你现在让我签的是无限期。”
沈知意走近,看了一眼。
“有区别吗?那些东西这些年一直放着,盛岚也没亏待你。”
我抬头看她。
“你知道这份附件?”
她顿了一下。
“知道。”
“谁要求加的?”
“我父亲。”
果然。
我把附件推回去。
“不签。”
沈知意皱眉。
“陆砚,那批东西你根本不会处理。你父亲去世后,是公司花钱整理、修复、保存。现在你突然拿版权说事,有意义吗?”
过去的陆砚确实不懂。
他大学读的是金融。
而现实里的我,干了八年声音修复。
老天爷给我换了张脸,工作倒没换。
“有没有意义,我试试就知道。”
秦律师开口:“陆先生,我需要提醒您,即使您不签附件,旧授权依然有效。”
“有效我认。”
我看着他。
“但旧合同给什么,我就认什么。想多拿,重新谈。”
沈知意的神色变得复杂。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离婚以后。”
这不是玩笑。
人一旦不再围着一段关系转,就会忽然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可做。
她明显不喜欢这个答案。
“你是想借版权跟我谈条件?”
我合上文件。
“条件已经谈完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肯?”
“因为这是我的。”
客厅里静了几秒。
手机忽然响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
她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沈知意看向我。
“他在。”
又过了几秒,她把手机递过来。
“我爸要跟你说。”
我接了。
沈峥的声音很平稳。
“陆砚,我听说你对附件有意见。”
“有。”
“声城计划在你父亲手里没有完成,在盛岚手里才能真正产生价值。”
“所以呢?”
“做人不要只看眼前。”
我笑了一声。
“沈董,我现在看的就是眼前。”
“什么?”
“眼前这张纸把十年改成了无限期。”
电话里安静一瞬。
沈峥再开口时,语气淡了些。
“你和知意要分开,我尊重。但生意不是闹脾气。”
“正好。”
我说。
“婚姻里我有没有闹过脾气不好说,生意上我不闹。”
“按合同办。”
说完,我挂了电话。
秦律师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点认真。
我没有当场签任何东西。
下午,我先去了银行。
陆父留下的原始母带这些年只在盛岚保存了一部分,另有七箱始终锁在城南一间旧仓库。
我把所有权属证明、旧合同和清单做了公证留档。
随后去仓库换锁。
谢临川赶来帮我。
他穿着帽衫,戴着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搬家公司临时工。
“你家白月光事业不要了?”
我把一箱磁带塞给他。
“少废话。”
他抱着箱子啧了一声。
“现实里给你搬设备,到了这边还给你搬。穿个世界工种都不变。”
最后一只木箱底部,压着一张发黄的便签。
是陆父的字。
我认得。
记忆里,陆砚小时候常看父亲在磁带盒上写编号。
便签只有一句话。
“声音可以卖,但别卖给不听的人。”
我看了很久。
谢临川也没催。
傍晚,仓库门外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沈知意从车里下来。
她看见我们并肩坐在纸箱上,脚步慢了下来。
“临川,你来帮他搬东西?”
谢临川摘下口罩。
“不然呢?”
她看向我。
“你真准备自己做?”
“嗯。”
“你懂修复吗?”
我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不懂可以学。”
谢临川在后面笑了一声。
“他不用学。”
沈知意转头。
谢临川看着那一排旧磁带,很自然地说:
“这方面,他比盛岚请的很多人都强。”
沈知意没说话。
我却知道,她终于开始意识到。
她过去认识的那个陆砚,可能从来不是她以为的全部。
04 白月光亲手拆了“替身”这层皮
提交离婚申请那天,民政局外面下着小雨。
沈知意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她从车上下来,看见谢临川站在我旁边,脸色立刻有些难看。
“他为什么在?”
谢临川抢答。
“顺路。”
沈知意看他。
“你什么时候跟陆砚这么顺路了?”
“最近。”
我踢了他鞋尖一下。
“少说两句。”
他果然闭嘴。
这个动作落在沈知意眼里,却显得更奇怪。
她和谢临川认识十几年,恐怕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自然地使唤他。
窗口办理得很快。
工作人员照例问是否自愿。
“自愿。”
我先答。
沈知意隔了两秒。
“自愿。”
拿到申请回执后,还有三十天冷静期。
出了门,她忽然叫住我。
“晚上有个活动。”
“什么活动?”
“临川回国后的第一个公开露面。盛岚和他国外合作的乐团有项目。”
我莫名其妙。
“跟我有什么关系?”
“媒体知道我们还没正式离婚。”
她声音有些僵。
“你最好出现一下,避免外界乱猜。”
我笑了。
以前陆砚想公开跟她同框,她嫌他利用婚姻炒作。
现在我要走,她怕别人猜。
这人和人之间,位置一换,标准果然也会跟着换。
“可以。”
我答应得痛快。
不是为了她。
我正好想去见盛岚负责声音业务的几个人。
晚上活动在江畔艺术中心。
我到得不早,媒体区已经围满。
沈知意站在台上,谢临川在她右侧。
他们从外形上确实很般配。
一个冷淡,一个疏离。
过去的陆砚每次看到这种场面,胃里都会发紧。
我只有一点职业病发作。
现场音响的中频糊得厉害。
活动结束前安排了媒体提问。
果然有人问到我。
“沈总,听说谢老师回国后,您和陆先生正在办理离婚,网上有人说陆先生当初就是因为长得像谢老师才和您结婚,这是真的吗?”
全场安静。
沈知意脸色冷下来。
“私人问题不回应。”
记者不死心。
“那谢老师怎么看?”
谢临川原本已经把话筒放下。
听见这一句,他又拿了起来。
我站在人群最后,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家伙现实里就不是会给人留台阶的性格。
果然。
“第一,我和沈知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沈知意猛地转头。
谢临川语气很平。
“第二,陆砚不是我的替身。”
记者眼睛都亮了。
“可网上说——”
“网上还说我一米八八。”
谢临川低头看了眼自己。
“实际一米八六。两厘米都能编,为什么不能编别的?”
有人笑出了声。
他却没笑。
目光越过人群,准确落到我身上。
“我认识他。”
我眼皮一跳。
“比你们以为的早得多。”
现场彻底炸了。
沈知意的脸色几乎白了一瞬。
谢临川像还嫌事情不够大,补了一句。
“至于谁像谁,这问题没意义。”
“至少在我这里,他就是他。”
我闭了闭眼。
陈放这个嘴。
换个世界还是欠收拾。
活动一结束,我就把他堵在后台。
“你是不是生怕热搜不够多?”
他理直气壮。
“我说假话了?”
“你现在这身份,少说一句能死?”
“现实里死过一次,短期应该不会。”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身后传来高跟鞋声。
沈知意走过来。
“临川。”
谢临川叹了口气。
“我去外面等。”
他很识趣地跑了。
后台只剩我和沈知意。
她盯着我,开门见山。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
“多早?”
“比我认识你早。”
这是真话。
她攥紧手里的包。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觉得这问题很奇怪。
“告诉你什么?”
“你认识临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被问住。
过去的陆砚会拼命告诉她一切,今天吃了什么,见了谁,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一定听。
但她习惯了他主动交代。
可我的人生不是汇报材料。
沈知意沉默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回来?”
“不是。”
“那你突然要离婚——”
“是你提的。”
她声音一滞。
我看着她。
“沈知意,你别把顺序搞错了。”
雨声隔着后台窗户传进来。
她眼睛微微发红,却不是要哭的样子,更多是恼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
“因为临川?”
“跟他没关系。”
我拿起外套。
“冷静期结束那天,我会准时到。”
她站着没动。
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忽然说:
“如果没有临川回来,你是不是还会继续跟我过?”
我停了两秒。
这是一个属于过去陆砚的问题。
如果原来的他还在,大概会。
会一直等。
等她哪天发现,替身也有心。
可现在回答的人是我。
“没有如果。”
我说。
“但我现在不想过了。”
一个月后,我们正式拿到离婚证。
我从沈家那套大得过分的房子里搬走,只带了两个箱子、一口锅,和七箱旧磁带。
谢临川开车来接我。
他把离婚证拿过去看了两眼。
“新鲜。”
“你没见过?”
“我这辈子都没结过。”
我把证抢回来。
“少摸,晦气。”
“那你准备去哪儿?”
我指了指后座的磁带。
“城南。”
“陆成远那个旧工作室?”
“嗯。”
谢临川发动车子。
“真要干回老本行?”
我看着窗外退后的民政局。
“总得养活自己。”
“再说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父亲留下的便签。
“这次,我想听听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声音。”
05 城南旧戏院
陆成远的旧工作室在城南。
准确地说,是藏在一座快拆的老电影院后面。
电影院叫“红星”。
名字土得很有年代感。
门口那颗红五角星掉了一半漆,售票窗口封着木板,墙上还留着九十年代手写电影海报的痕迹。
我第一次推门进去,灰尘差点把我呛出来。
“这就是你未来的事业帝国?”
谢临川站在门口,捂着鼻子。
“帝国不知道,肺炎应该挺快。”
我把窗户全部推开。
“嫌脏你走。”
“我倒想走。”
他踢了踢脚边一只木箱。
“车还压在你手里。”
里面原有一套开盘机。
型号比我现实里用过的还老。
我折腾了三天才让它转起来。
第四天上午,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物业。
开门后,站着个短头发女人。
白衬衫,牛仔裤,肩上挂着摄影机,脚边摆着两只银色设备箱。
她先看我,再看门牌。
“陆成远声音工作室?”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也是。”
她点点头,像满意了。
“乔微澜。”
她伸手。
“做纪录片的。”
我跟她握了一下。
“陆砚。”
“我知道。”
她瞄了我一眼。
“热搜见过。”
我就知道谢临川那张嘴迟早害我。
她从设备箱里拿出一盘四分之一英寸磁带。
“能修吗?”
“什么情况?”
“城南老居民留下的口述录音。保存不好,发霉,带基有粘连。找了两家商业公司,都说直接数字转录,损坏风险我们自己承担。”
我没碰磁带。
“内容重要吗?”
“重要。”
“只有这一份?”
“只有这一份。”
“那你还敢拎着到处跑?”
她被噎了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能修?”
“可以理解为我怕你弄坏。”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谢临川说你嘴不太好。”
“他欠我的钱还没还,别信他。”
“他还说你技术很好。”
这句话让我抬头。
“他介绍你来的?”
“半个。”
乔微澜把相机包放下。
“我在做一个城南旧城区的声音纪录计划。剧院、公交站、钟表铺、早点摊、老住户,能录的都录。红星电影院要是年底前没有持续公共文化项目,很可能被商业改造。”
我看了眼窗外的旧放映厅。
“你想保这地方?”
“我想留住它能留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
“建筑留不住,声音也得留一点。”
这话我听着顺耳。
我戴上手套检查磁带。
霉斑不算最严重。
真正麻烦的是带子边缘有轻微变形。
我问:“预算多少?”
乔微澜沉默。
我抬头。
“不会没有吧?”
“有。”
“多少?”
“三千。”
“……”
她补充:“整个项目现金预算十二万。”
“你修一盘给三千,已经很多了。”
我摘下手套。
“我不接。”
她脸上闪过失望。
下一秒,我说:“合作可以。”
“怎么合作?”
“你做影像,我做声音。修复不按盘收费,项目所有声音成果共同署名。历史母带权属归原所有人,新采集资料由提供者授权使用。”
她听得很认真。
“收入呢?”
“先养项目,再分。”
“怎么分?”
“你六我四。”
她反而皱眉。
“为什么我六?”
“你负责拍、谈场地、找人、跑手续。”
“技术最难的不是你?”
“你要觉得吃亏,五五。”
她看我半天。
“陆先生。”
“嗯?”
“你做生意一直这么随便?”
“我刚离婚,没什么成功经验。”
她笑了。
最后我们定成五五。
真正开始修复那盘带子时,她在旁边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先做干燥处理,再用低速检查,不能一次把带子拉过导轮。
她忍了二十分钟,终于问:“为什么不直接播放?”
“现在直接播,听到第一句,后面的可能就永远听不到。”
她立刻不说话了。
晚上十一点,第一段声音终于从监听音箱里出来。
是个老人。
沙沙的底噪后,他慢慢唱了一句老戏。
音准已经不稳。
唱到第二句时,背景里忽然响起电影散场铃。
乔微澜一下坐直。
“这是红星以前的铃。”
门口也传来动静。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扶着门框进来。
他是电影院管理员,姓胡。
听见那铃声,他站了很久。
“多少年没听见了。”
老胡看向我。
“你爸以前也修过这个。”
我转头。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
他走到设备前,摸了摸桌沿。
“陆师傅当年跟一帮人做声城计划,城南一半老行当,他都录过。”
“后来呢?”
老胡摇头。
“后来项目黄了。”
“为什么?”
“钱。”
他叹了口气。
“有人想买,有人不肯卖。你爸就是那个不肯卖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
“谁想买?”
老胡抬头看我。
“盛岚。”
乔微澜也看了过来。
窗外,旧电影院的霓虹灯忽然闪了一下。
我盯着屏幕里那条刚刚恢复出来的波形。
原来沈峥不是最近才盯上这些磁带。
他盯了很多年。
06 她第一次来找我,不是为了离婚
沈知意来红星电影院时,乔微澜正在煮面。
工作室只有一只电磁炉。
我从沈家带出来那口铸铁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见锅,又看我。
表情有一瞬间很微妙。
“你把它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