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开局算错账结尾平天下》,这是部历史脑洞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陈远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不知名的小喵”大大目前写了141289字,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开局算错账结尾平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昌七年,三月二十二,寅时。
小石头离开已经四个时辰了。
陈远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黑山的小路。天还没亮,只有东方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夜风吹过,带着春寒的凉意,让他本就疼痛的脚踝更添了几分不适。
“他会回来的。”陈四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过一个粗粮饼,“吃点东西。”
陈远接过饼,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填肚子。
“四叔,矿上怎么样?”
“正常。”陈四说,“昨天又出了五百斤煤。就是…人心有点浮动。”
“因为运输队被劫的事?”
“嗯。”陈四点头,“有些人觉得,煤挖出来也运不出去,白费力气。”
这是必然的反应。付出了劳动,却看不到回报,谁都会动摇。
“今天我会去矿上。”陈远说,“跟大家说清楚。”
“说什么?”
“说我们的计划。”陈远看着手中的饼,“说分散运输,说找到座山虎,说…我们不会认输。”
陈四沉默了一会儿:“远儿,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急了?”
“什么意思?”
“开矿、水车、磨坊、铁匠铺…这么多事一起做,人手不够,钱不够,精力也不够。”陈四说,“就像一个人,同时十样活,哪样都不好。”
这话有道理。
陈远也感觉到了。他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每个部件都在超负荷运转。身体在抗议,记忆在流失,但事情却一件接一件,停不下来。
“四叔,”他说,“我知道急。但没办法。李家庄在盯着我们,座山虎在盯着我们。我们慢一步,就可能被吃掉。”
“那就…分轻重缓急?”
“怎么分?”
陈四想了想:“矿最重要,因为来钱最快。水车和磨坊其次,因为能吸引周边村子。铁匠铺可以缓一缓,农具订单…秋收前完成就行。”
这是老成持重的建议。集中资源,先做最紧要的事。
“好。”陈远说,“今天开始,铁匠铺暂时不接新订单。先把澡堂那五百斤煤运出去,这是当务之急。”
辰时,矿洞前。
三十多个矿工聚在一起,脸上都有煤灰,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疑虑。
陈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们。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开口,“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煤,被抢了,白了。”
人群沉默。
“但我想问大家一句:如果我们因为被抢了一次,就停下不了,那抢我们的人会怎么想?”
没人回答。
“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好欺负。”陈远说,“今天抢煤,明天就敢抢粮,后天就敢抢人。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跪下求饶?还是像以前一样,任人宰割?”
“可…可挖了也运不出去啊。”一个矿工小声说。
“运得出去。”陈远说,“今天开始,我们换种方式运。”
他详细解释了分散运输的计划:不用板车,用挑夫。二十个人,每人挑一百斤,走二十条不同的路。虽然慢,但安全。
“而且,”他说,“我们不会一直被抢。小石头已经去找座山虎的藏身地了。找到了,我们就主动出击,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主动出击?”有人惊讶,“我们…打得过吗?”
“正面打不过,就用别的办法。”陈远说,“座山虎现在只有不到十个人,躲躲藏藏,靠抢劫为生。我们六个村子,几百号人,只要找到他,就能困死他。”
这是心理战。要让矿工们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
“那…工钱呢?”另一个人问,“煤被抢了,工钱还发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大家活,是为了养家糊口。
“发。”陈远斩钉截铁,“被抢的煤,损失算社的,不算你们的。今天的工钱照发,一分不少。”
这话让矿工们的脸色好看了些。
“另外,”陈远补充,“从今天起,矿上实行‘安全奖’。只要一个月不出事故,每人多发三天工钱。”
激励措施。既要讲道理,也要给实惠。
“好了,”陈远说,“愿意继续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工钱结清,绝不强留。”
三十多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有两个人离开了。剩下的,都留了下来。
危机暂时化解了。
巳时,河边。
分散运输的第一次尝试开始了。
二十个挑夫,每人一副扁担,两个竹筐。竹筐里装满煤,用草席盖好,麻绳捆紧。每个人领了粮和水,还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不同的路线。
“记住,”陈远对挑夫们说,“不要走大路,走小路。不要结伴,分散走。遇到可疑的人,立刻扔下煤跑,保命要紧。”
“那煤…”有人犹豫。
“煤丢了可以再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远说,“这是命令。”
“是!”
挑夫们出发了。二十个人,走向二十个不同的方向,很快消失在树林和山沟里。
陈远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并不轻松。
这种运输方式,效率太低了。二十个人,一天只能运两千斤煤。按每人每天十文工钱算,光运输成本就要两百文。加上挖矿成本、管理成本…利润微薄。
而且,这还是理想情况。如果路上再出意外…
“陈先生,”柳老栓走过来,“这样运…成本太高了。”
“我知道。”陈远说,“但这是暂时的。等我们解决了座山虎,就能恢复板车运输。”
“如果…一直解决不了呢?”
这个问题很残酷,但必须面对。
“那就修路。”陈远说,“修一条安全的、能快速通行的路。路上设岗哨,民兵巡逻。”
“那要多少钱?多少人?”
“所以要赚钱。”陈远说,“用煤赚的钱,修路,设防。一步一步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声。
是水车那边。
陈远和柳老栓赶过去时,看见陈三叔正和一个中年汉子争吵。
“怎么回事?”陈远问。
“陈先生,”陈三叔气呼呼地说,“这个人说我们磨的面有沙子,吃坏了他家的驴!”
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袋面粉,愤愤不平:“你们自己看!这面里是不是有沙子?”
陈远接过面袋,抓了一把面粉,仔细看。确实,面粉里混着一些细小的沙粒,虽然不多,但肉眼可见。
“怎么会有沙子?”他问陈三叔。
“可能是…麦子没淘净。”陈三叔有些心虚,“或者…磨盘太久没清理。”
质量问题。
这是致命的。
“这袋面我们退钱。”陈远对中年汉子说,“另外,免费再磨一袋,保证净。”
“这还差不多。”中年汉子脸色稍缓,“不过陈先生,不是我说,你们这磨坊刚开张,质量可得把好关。不然名声坏了,以后就没人来了。”
“您说得对。”陈远诚恳地说,“我们一定改进。”
送走中年汉子,陈远立刻检查磨坊。
问题很快找到了:磨盘缝隙里积了灰尘和沙土,没有及时清理。而且,磨坊没有筛子,磨出来的面粉粗细不均,杂质也多。
“三叔,”陈远说,“从今天起,磨坊加一道工序:过筛。用细纱布做筛子,把粗粒和杂质筛出来。”
“那…筛出来的粗粒怎么办?”
“喂牲口,或者…做成饲料卖。”陈远说,“总之,不能混在面里。”
质量是生命线。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未时,陈远回到村里。
他去了祠堂,准备把今天的账目记下来。但刚坐下,头痛就来了。
这次的痛来得凶猛,像有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搅。他捂住头,眼前发黑,几乎晕倒。
“陈先生!”一个声音惊呼。
是陈月。她正巧来送饭,看到陈远的样子,吓坏了。
“药…药…”陈远指着怀里。
陈月赶紧从他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已经枯的定神草。
“是这个吗?”
“…嗯。”
陈月手忙脚乱地生火,煎药。药煎好后,她扶起陈远,一点点喂下去。
药效很快。头痛渐渐缓解,那种几乎要撕裂大脑的痛楚慢慢消退。
但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抽离感。
陈远感觉自己像在雾中行走,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他努力想集中精神,想记住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但思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
“陈先生?”陈月担忧地看着他,“你好点了吗?”
陈远看着她,愣了几秒,才认出这是谁。
“…月娘。”
“是我。”陈月眼圈红了,“您这病…越来越重了。”
“没事。”陈远勉强笑了笑,“老毛病。”
“这药…不能再吃了。”陈月说,“慕容先生说过,吃多了会…会变傻。”
变傻。
这个词很刺耳,但是事实。
陈远已经感觉到了。他忘了太多东西——原主父母的样貌,村里某些人的名字,甚至一些基本的常识。
再吃下去,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傻子。
“可是不吃…”他苦笑,“疼得受不了。”
“那就少想点事。”陈月说,“别什么事都自己扛。让大家分担一些。”
“大家…都很忙。”
“那也不能把您累垮啊!”陈月急了,“您要是倒下了,村里怎么办?联保怎么办?”
这个问题,陈远无法回答。
他知道自己很重要,但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会成为负担,成为弱点。
“我休息一下就好。”他说,“你去忙吧。”
陈月咬着嘴唇,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黑暗像水一样涌来,但不是睡眠的黑暗,而是意识的黑暗。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记忆的深渊。
他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几株定神草的影子。
像诱惑,像救赎,像…毒药。
申时,第一个挑夫回来了。
他叫王二,三十多岁,是柳树屯的人。他挑着一百斤煤,走了最远的一条路——绕过后山,穿过一片林子,从县城西边进去。
“顺利吗?”陈远问。
“顺利。”王二擦了把汗,“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煤送到了澡堂,刘掌柜验了货,很满意。钱…在这里。”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沉甸甸的铜钱。
“多少?”
“五百斤煤,一斤一文五,总共七百五十文。”王二说,“刘掌柜说,如果质量一直这么好,以后可以长期。”
“定金呢?”
“付了三百文。”王二说,“说剩下的等煤烧过,确实好用再付。”
这是合理的。买方也要规避风险。
“好。”陈远记下账,“你先去休息。工钱晚上结。”
王二走后,其他挑夫陆续回来了。
二十个人,回来了十八个。两个没回来——一个是青石村的李三,一个是赵家堡的赵四。
“他们走的哪条路?”陈远问。
“李三走的是老鹰沟那条小路。”一个挑夫说,“赵四走的是黑风岭。”
老鹰沟,就是昨天运输队被劫的地方。
黑风岭,则是土匪出没的老巢。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
酉时,李三回来了。
他空着手,满身泥土,脸上有擦伤。
“煤呢?”陈远问。
“被…被抢了。”李三低着头,“五个人,都拿着刀。我…我打不过。”
“人没事就好。”陈远说,“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李三说,“都蒙着脸。但听口音…像是山的人。”
又是座山虎。
“你先去处理伤口。”陈远说,“工钱照发。”
李三走后,陈远坐在祠堂里,等赵四。
天渐渐黑了。
赵四还没回来。
戌时,柳老栓来了。
“赵四找到了。”他脸色难看,“在黑风岭下面的山沟里…死了。”
陈远猛地站起来:“什么?”
“被人了。”柳老栓说,“一刀穿心。煤…不见了。”
死了。
这是第一次,因为联保的事,死了人。
虽然赵四不是战斗人员,虽然他只是个挑夫,但他死了。因为运煤,因为反抗座山虎的抢劫,死了。
“尸体在哪?”陈远声音发紧。
“抬回来了。”柳老栓说,“在祠堂外面。”
陈远走出去。
祠堂外的空地上,赵四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血已经凝固了,在白布上洇开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妻子和孩子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陈远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是他让赵四去运煤的。
是他制定了分散运输的计划。
是他…间接害死了这个人。
“陈先生…”赵四的妻子抬起头,眼睛红肿,“我家男人…是怎么死的?”
陈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被土匪的。”柳老栓替他回答,“因为运煤,被土匪劫了,反抗,就被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运煤?”赵四的妻子哭喊,“不运煤不行吗?钱不行吗?为什么要让我男人去送死?!”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扎在陈远心上。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发展?为什么一定要反抗?为什么一定要…死人?
他可以找很多理由:为了活得更像人,为了不被欺负,为了子孙后代…
但这些理由,在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面前,都苍白无力。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对不起。”陈远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他跪下来,对着赵四的尸体,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对柳老栓说:“抚恤金,按最高的标准给。孩子村里养到成年,老人村里养老。”
“这…要很多钱。”
“钱我来想办法。”陈远说,“但现在,先把赵四安葬了。”
葬礼很简单。因为不是战死,不能进祠堂,只能在村外找块地埋了。
下葬时,陈远亲自填了第一锷土。
“赵四兄弟,”他对着坟堆说,“你的死,不会白死。我陈远发誓,一定抓住凶手,给你报仇。”
这话很重。
但他必须说。
亥时,祠堂里只剩下陈远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赵四死前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还有王老实、李二狗、周大牛、赵石头…那些因为反抗而死的人。
四个变成五个。
还会变成六个、七个、八个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了,这些人就白死了。
停了,活着的人就会继续被欺负。
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摊开纸,拿起笔,在《六村纪事》上写下今天的事。
写得很慢,很沉重。
“…赵四死,运输队第二例伤亡。余抚尸自问:值否?然思及赵四生前言:’宁站着死,不跪着活。’遂坚定。此路虽险,必行。唯愿死者安息,生者奋进。”
写完后,他放下笔,从怀里掏出那几株定神草。
还剩三株。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三株药草全部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
很快,头痛消失了,思维变得清晰,那种抽离感也减弱了。
但代价呢?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他需要清醒的头脑,需要清晰的思维,需要…记住这一切。
记住赵四怎么死的。
记住座山虎做了什么。
记住…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哪怕最后真的变成傻子。
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必须清醒。
必须…报仇。
陈远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
夜空清朗,繁星点点。
很美。
但在这美丽的星空下,是血,是泪,是死亡。
他看向黑山的方向。
座山虎在那里。
小石头也在那里。
今夜,注定不平静。
而他,要在这里,等一个消息。
等一个…或许会改变一切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