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玄幻言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灵根之疾》?作者“薛鹏少”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林默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灵根之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赤焰山南麓的密林深处,林默靠在古树的阴影里喘息。
距离他逃离青云宗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全副武装的执法弟子三次从他藏身之处附近掠过。最后一次,他甚至能看清为首者腰间的玉牌——“陈锐”,那个在藏经阁有过一面之缘的巡查组精锐。
“叛徒林默,擅闯禁地,盗取宗门至宝,见者格勿论!”
追捕令通过传音符在方圆百里内反复播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林默想象着这道命令如何被宣读:孙长老面色铁青地站在执法堂大殿,将一块记录了地火室灵力波动的玉简摔在桌上;陈锐抱剑领命,眼中闪过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锐光;而苏晚晴…
苏晚晴怎么样了?
林默握紧手中的星坠之晶。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此刻冰凉安静,不再发出脉动的光,仿佛在孙长老面前暴露后耗尽了能量。但他知道它还在“活”着——偶尔,当远处有修士飞过时,晶体会轻微发热,像在发出警告。
必须离开青云宗的势力范围。
静心真人残魂指出的路线很清晰:向南,避开所有城镇和宗门据点,沿荒山野岭行进三千里,抵达南疆边缘的落星镇。但三千里对于一个无法御剑、连轻身术都不会的“废柴”来说,无异于天堑。
林默从怀里摸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他据静心真人笔记中的描述,加上自己在灵草园见过的《南疆风物志》残页,勉强拼凑出来的。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黑风岭有妖兽出没,毒龙沼终年瘴气弥漫,断魂峡谷是散修劫匪的巢…
每一条路都不好走。
他收起地图,从背包里取出粮。背包是昨晚从一个废弃猎人小屋“借”的,里面有半袋硬饼、一块熏肉、一个水囊,还有几件粗布衣服。猎人大概进山打猎去了,希望他不会因为这点“借用”而陷入困境。
硬饼硬得像石头,林默就着溪水慢慢啃。溪水清澈,映出他狼狈的倒影:脸上满是擦伤和污迹,头发散乱,衣服被管道刮破了好几处,手臂上还有被地火燎出的水泡。
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在林默准备继续赶路时,怀里的星坠之晶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警告性的微热,而是灼烧般的滚烫。林默痛呼一声,晶体从怀中跳出,悬浮在半空,开始发出急促的脉动银光。光芒越来越强,频率越来越快,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同时,他感到丹田处传来熟悉的抽痛——灵被激活了,但不是因为他在修炼,而是被外部的某种东西强制激活了。
“发现你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默猛地抬头,看到陈锐站在十丈外的一树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飞来的,而是从林间阴影里“走”出来的——这家伙一直潜伏在附近,用某种秘术隐藏了气息和灵力波动。
“星坠之晶对筑基期以上的灵力有反应。”陈锐跳下树枝,落地无声,“孙长老说碎片会主动警示高阶修士的靠近,我原本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一步步走近,手按在剑柄上:“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跟我回去接受审判。也许掌教真人会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只废去修为,留你一条命在矿洞服役。”
林默后退,背抵住了树。退无可退。
“我没有偷东西。”他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我只是在寻找真相。”
“真相?”陈锐冷笑,“什么真相?修炼是病的真相?灵是诅咒的真相?静心真人那套疯话,三百年了还有人信?”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静心真人?”
“执法堂的档案里,有关于他的完整记录。”陈锐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对筑基修士来说等于零,“三百年前,静心真人因修炼走火入魔,研究禁术,试图破坏宗门基,被废去修为,囚禁至死。他的几个追随者也被清理,只有一个女弟子不知所踪。”
他盯着林默:“你是那个女弟子的传人?还是偶然得到了他的遗物?”
林默没有回答。他在观察陈锐的站位,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哪怕一丝逃跑的机会。但陈锐站得很稳,剑已半出鞘,灵力在周身流转,封锁了所有角度。
“不说话?”陈锐摇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剑光出鞘。
不是直刺,而是化作一张光网罩下——这是执法堂的招牌剑技“天罗剑网”,专门用于活捉要犯。光网由数十道细密的剑气构成,一旦被罩住,浑身窍都会被封锁,灵力无法运转。
林默知道自己躲不开。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眼睛跟不上剑光。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但他还是动了。
不是向后躲,而是向前扑。
扑向陈锐。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陈锐意料。按常理,猎物应该后退、躲避、逃跑,哪有主动扑向猎人的?陈锐的剑网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他下意识地不想直接死林默,毕竟孙长老要活口。
就是这一瞬间。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猛地向陈锐撒去。
不是暗器,是粉末。
赤红色的、辛辣刺鼻的粉末,在空中爆开成一片红雾。这是他从猎人小屋“借”的另一样东西——驱兽粉,猎人用来驱赶毒虫猛兽的,主要成分是辣椒、硫磺和几种性草药。
陈锐猝不及防,被红雾扑了满脸。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眼睛辣地疼,眼泪直流。虽然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能挡住实质性攻击,但这种纯粹的性粉末,灵力屏障不会自动过滤。
林默趁机从陈锐身侧冲过,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找死!”陈锐暴怒,灵力爆发震散红雾。他闭着眼,神识却已锁定林默逃跑的方向——炼气期修士的神识范围最多十丈,但筑基期的神识能覆盖百丈,林默本逃不出他的感知。
剑光再起,这次不再留情。
但林默没有直线逃跑。他冲进密林后,立刻拐了个弯,然后再次拐弯,在树木间之字形穿梭。这不是乱跑,而是有计划的——他记得地图上标注,这片区域往东两里,就是黑风岭的边缘。
黑风岭有妖兽。
低阶妖兽,炼气期修士就能对付,但数量众多,一旦被缠上会很麻烦。更重要的是,妖兽的灵力波动会扰神识探查,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波纹会掩盖小鱼游动的痕迹。
林默赌陈锐不敢在黑风岭大张旗鼓地追捕,否则引来妖兽群,就算筑基修士也要费一番手脚。
他赌对了。
身后追击的剑光开始犹豫。陈锐显然也意识到前方是黑风岭,他停在林子边缘,脸色阴沉地看着林默消失在妖兽领地深处。
“你以为逃进妖兽巢就能活命?”陈锐喃喃,收起长剑,“也好,让妖兽替我省事。等你的尸体被啃得差不多了,我再来回收星坠之晶。”
他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但林默知道,陈锐不会真的离开。他一定会在黑风岭外围守着,等自己要么被妖兽死,要么被迫逃出来。
必须穿过黑风岭。
林默靠着树喘息,汗水湿透了后背。刚才那一下冲刺耗尽了他所有体力,丹田处的抽痛越来越剧烈——星坠之晶还在发烫,灵被强制激活后,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在体内蠕动。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苏晚晴上次给他的“清心散”,能稍微缓解修炼时的痛苦。倒出一粒吞下,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丹田,抽痛稍有缓解,但并未消失。
这不是长久之计。
林默看向黑风岭深处。参天古木遮天蔽,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野兽的气味。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声音在密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暗。
—
与此同时,青云宗炼丹房。
苏晚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是孙长老阴沉的脸。
“说,林默是怎么知道地火室有东西的?”孙长老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是你告诉他的?还是你帮他的?”
“弟子不知。”苏晚晴低着头,声音平静,“弟子只是按惯例在丹房值守,听到地火室有异响才进去查看,正好撞见林默师弟…不,林默贼子逃跑。”
“巧合?”孙长老冷笑,“我查过了,昨晚本该值守的李师弟,被人以‘器房师妹相约’的借口引开。而能知道李师弟心事的人不多,你正好是其中一个。”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孙长老查得这么细。
“弟子确实知道李师弟对器房师妹有意,”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弟子并未以此事相邀。也许是其他人…”
“够了!”孙长老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得粉碎,“苏晚晴,我原本看你资质尚可,勤勉好学,才破例收你进丹房。没想到你竟敢勾结叛徒,盗取宗门至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晴:“执法堂已经接手此案,陈锐正在追捕林默。一旦抓到他,搜魂之术下,什么都瞒不住。你现在坦白,我还能替你向掌教真人求情,只废修为,留你一命。若等林默被抓…”
苏晚晴咬住嘴唇,指甲陷入掌心。
她不能承认。承认了,林默的罪名就坐实了,而且自己也会被牵连。但她也不能完全否认,孙长老不是傻子,他已经怀疑了。
“长老明鉴,”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不是装的,是真的恐惧,“弟子真的不知情。弟子只是…只是之前和林默师弟交流过炼丹心得,觉得他虽不能修炼,但对草木药性颇有见解,所以偶尔会多聊几句。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在赌,赌孙长老没有确凿证据,赌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孙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晴几乎要崩溃时,他终于开口:
“从今天起,剥夺你丹房学徒身份,禁足于思过崖。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等林默落网,一切自有分晓。”
他挥挥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晚晴。
“长老,弟子冤枉…”苏晚晴还想挣扎。
“带下去。”孙长老背过身,不再看她。
苏晚晴被拖出丹房时,最后看了一眼地火室的方向。
林师兄,你逃掉了吗?
你一定要逃掉。
要找到真相,要改变这一切。
即使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思过崖在青云宗后山,终年寒风凛冽。崖上的石室简陋得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门是厚重的铁门,外面有阵法封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苏晚晴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抱紧双膝。
她想起第一次见林默,是在灵草园。他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修剪一株濒死的寒星草,那专注的神情不像在看草药,像在照顾病人。
她想起两人在讲经堂外的谈话,林默问:“丹药是什么?”
她想起自己说:“我觉得,它像是一种‘饵’。”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同一条路。
一条注定孤独,注定危险,但必须有人走的路。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锁声。苏晚晴抬起头,看到送饭的杂役弟子端着食盒进来——每天只有这个时候,门会开一小会儿。
杂役放下食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快速说:“孙长老和陈锐去主峰了,掌教真人要亲自过问此事。他们说…要启动‘搜天镜’。”
苏晚晴浑身一颤。
搜天镜是青云宗镇宗法宝之一,能监察方圆千里内的一切灵力波动。一旦启动,林默身上的星坠之晶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无处遁形。
“什么时候?”她声音发紧。
“明天出时分。”杂役说完,匆匆离开,铁门再次关闭。
明天出。
林默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苏晚晴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石床上。
她必须做点什么。
即使被困在这里,即使自身难保。
她也必须做点什么。
夜色渐深,思过崖的风呼啸如鬼哭。
而在三千里外,林默刚刚踏出黑风岭,浑身是伤,疲惫欲死,但还活着。
他抬头看天,星垂平野。
落星镇,就在前方。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