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下午,酒店房门被人从外面猛敲了几下。
我去开门,顾言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娜娜。
娜娜穿着一件粉色毛呢大衣,妆容精致。
我穿着一身黑衣,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三天没怎么吃东西,脸色苍白得像纸。
娜娜一进门就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学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上下打量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要去参加万圣节派对吗?好阴森哦。”
顾言闻言皱起了眉,嫌弃地扫了我一眼。
“娜娜好心回来陪你,你穿这身晦气衣服给她看?”
“赶紧换了,别影响心情。”
我没说话,转身想给自己倒杯水。
顾言却以为我在无声对抗,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听到没有?让你换衣服就换衣服,别甩脸色。”
“我守灵穿丧服,有什么问题?”
我声音很轻。
“守灵?”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在这儿装什么?谁死了?”
我没回答。
爷爷下葬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这五天压根没看过我发的朋友圈,更没问过一句。
“算了算了,学姐可能心情不好。”
娜娜适时开口,柔柔地拉了拉顾言的袖子。
“别凶她了,学长。”
顾言的脸色缓和了些,拍了拍娜娜的手背。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
娜娜乖巧地笑了笑,朝我走过来。
“学姐,你脖子上这个玉佩好特别呀,能让我看看吗?”
她凑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块玉佩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贴身收着,谁都不让碰。
但娜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刚碰到玉佩,她猛地缩回手。
“啊!”
“好疼!学姐的玉佩划到我了!”
她举起食指,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痕,渗出一点血珠。
顾言瞬间变了脸,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娜娜护在身后。
“林晚,你还是不是人?”
他扭头看了眼娜娜的手指,眼珠子都红了。
“连娜娜都欺负?她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她?”
“她自己凑上来的。”
我的语气平淡。
“你还有理了?”
顾言指着我鼻子骂,“娜娜手指都被你划破了,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学姐不是故意的,学长别生气。”
娜娜红着眼眶拽他的衣角,小声说。
“可能学姐就是不喜欢我碰她的东西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示了弱,又暗示我小气刻薄。
顾言果然更恼了。
“你看看人家娜娜,被你伤了还在替你说话!”
“你呢?你有一点做学姐的样子吗?”
我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
玉色温润,边角圆润,根本不可能划伤人。
那道伤口的角度也不对,更像是用指甲自己掐出来的。
但这些话我没有说。
说了他也不会信。
他只信他眼睛看到的,而他的眼睛,从来只看向娜娜。
“道歉。”
顾言伸出两根手指点着我,“现在就给娜娜道歉。”
“我没有错。”
“你!”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像是要动手,又被娜娜拉住了。
“学长算了,学姐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娜娜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悄悄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快,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挑衅。
她在用眼神告诉我:你看,他永远站我这边。
我攥紧了玉佩,指节发白。
“林晚,我最后说一次。”
顾言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换衣服,道歉,然后跟我去吃饭。否则后果自负。”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没有疑问,只有居高临下的命令。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到骨子里。
“随便你。”
我转过身,走向窗边,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