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秋风瑟瑟,凤仪宫外的青石板冷得刺骨。
霍明彻当真带着宋静姝在殿外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皇帝霍景策下了早朝,直接来了凤仪宫。
他看着跪在殿外的逆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给朕滚回东宫!”
霍景策一脚踹在霍明彻的肩膀上。
霍明彻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面色苍白的宋静姝。
“父皇!儿臣非静姝不娶!母后她不可理喻!”
霍景策勃然大怒,抽出侍卫的佩剑就要往他身上砸。
“你这畜生!怎么跟你母后说话的!”
我从殿内走出,伸手按住了霍景策握剑的手。
“陛下,不必动怒。”
霍景策反手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昭清,这逆子被孟氏教坏了,朕替你教训他。”
我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霍明彻。
“太子既然喜欢跪,便让他跪。只是宋姑娘身娇肉贵,怕是受不住这苦。”
宋静姝果然适时地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霍明彻怀里。
“静姝!”
霍明彻目眦欲裂,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母后,若静姝有三长两短,儿臣绝不原谅您!”
他抱起宋静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凤仪宫。
霍景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便要下旨封禁东宫。
“景策,别拦他。”
我轻声说道。
“由着他去。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痛。”
霍景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我压抑了多少年的仇恨。
“好,朕不管。你若要掀了这天,朕便给你递刀子。”
下午时分,我身边的掌事嬷嬷红肿着脸回了凤仪宫。
“怎么回事?”
我沉下脸。
嬷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娘娘,老奴奉命去东宫给殿下送参汤。谁知宋姑娘在殿下面前哭诉,说老奴从前在侯府时欺负过她。”
“殿下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掌了老奴二十个嘴巴,还让人把老奴赶了出来。”
我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折断在掌心。
偏袒。
毫无底线的偏袒。
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我的亲生儿子,在打我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传本宫口谕,宣宋静姝偏殿觐见。避开太子。”
半个时辰后,宋静姝被人秘密领到了偏殿。
她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柔弱却防备的神情。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我挥退左右,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缓缓开口。
宋静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臣女不敢。太子殿下怜惜臣女,臣女唯有感激。”
我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用护甲挑起她的下巴。
“模样规矩确实不错。放在这京城贵女中,也是拔尖的。”
我凝视着她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字字诗书,步步生莲。你生来就是为了做东宫主母而培养的,对吧?”
宋静姝眼神微闪,没有说话。
“可惜了。”
我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
“你这般好品貌,本该前程坦荡、尊荣加身,成为大渊最尊贵的太子妃。”
“却唯独毁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宋静姝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
“娘娘此话何意?”
我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你的生母,孟云初。”
宋静姝脸色一僵。
“母亲她是侯府嫡女,受人敬重......”
“受人敬重?”
我打断她,发出一声冷嗤。
“你可知,当年长宁侯府寻回本宫时,你母亲做了什么?”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那片刺目的火海中。
那天,侯府的马车停在泥泞的村口。
管家带着护院,强行将我从爹娘手里夺走。
孟云初坐在华丽的马车里,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妹妹既然回府,那些粗鄙的泥腿子便是侯府的污点,绝不能留。”
就因她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天夜里,护院锁死了我家的茅屋大门,泼上了火油。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被绑在远处的马车里,拼命挣扎,喊得嗓子都出了血。
我亲眼看着火舌吞噬了那座破旧的茅屋。
听到里面传出我爹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哥哥为了救爹娘,一次次撞击着被钉死的木门。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在大火中归于死寂。
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宋静姝。
“你母亲满身罪孽,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只要她还是你母亲一天,这太子妃的位置,就永远轮不到你。”
宋静姝的指尖微微发抖。
我继续用言语编织着罗网,将她心底的野心一点点扯出来。
“太子如今护着你,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等皇上真的动怒,废了太子,你觉得你还能得到什么?”
“你本可以拥有一切,却因为生母是个毒妇,要陪着她一起烂在泥里。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