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东方仙侠类型的小说,那么《在下不才,娘子有才》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发财鹿本鹿”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沈清玄苏小圆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5章,177636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主要讲述了:晨光第二次照进青竹峰的小院时,沈清玄已经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石桌前站了半个时辰。桌上摊开的不是剑谱,不是功法,而是一摞散发着油腻气味的账簿、清单和几张画满鬼画符的纸片。账簿封面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仔细辨认…

《在下不才,娘子有才》精彩章节试读
晨光第二次照进青竹峰的小院时,沈清玄已经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石桌前站了半个时辰。
桌上摊开的不是剑谱,不是功法,而是一摞散发着油腻气味的账簿、清单和几张画满鬼画符的纸片。账簿封面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仔细辨认,像是酱油泼上去后涸的痕迹。清单写在大小不一的碎纸片上,有的甚至是树皮,字迹潦草得仿佛鸡爪蘸墨后留下的挣扎。
沈清玄的手指在账簿边缘轻轻摩挲,眉头从展开第一页起就没松开过。
“某年某月某,购灵米十斤。”后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翻过一页:“某年某月某,买鲜鱼三条。”后面是三条波浪线。再翻:“后山挖到野山菌,免费。”后面画了一朵蘑菇,蘑菇伞盖上还点了几个点,大概是代表菌褶。
沈清玄活了120年,见过天枢峰藏书阁里浩如烟海的典籍,见过执法堂案卷上工整严谨的记录,甚至见过师尊用剑气在玉简上刻下的、每一个笔画都蕴含道韵的修炼心得。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用画圈来代表鸡蛋,用波浪线代表鱼,用一朵蘑菇来记录免费获得的野山菌。
更让他沉默的是,这本账簿的时间跨度只有两年,但中间有至少五个月的记录是完全空白的。不是没写,而是那几页被撕掉了,边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人匆忙从火里抢救出来。
“执事,您起这么早啊?”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玄转过身,看见苏小圆正端着个粗陶碗站在厨房门口,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看起来黏糊糊的粥状物。她头发依旧用那木簪草草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睡痕,但眼睛亮得像晨星。
“你在看账本?”她凑过来,踮起脚瞄了一眼,然后“哎呀”一声,“这脏兮兮的,您别碰,小心沾一手油!”
沈清玄没接话,只是将账簿推到一旁,拿起那叠写在碎纸片上的物资清单。清单上的内容更加令人困惑:
“灵椒三斤(辣的那种,上次不辣的被王婆婆嫌弃了)。”
“灵鸡蛋二十个(要黄大的,黄小的炒出来颜色不好看)。”
“百年老醋一坛(务必是刘记的,别家的酸味不正)。”
“八角茴香若(多多益善)。”
“铁锅一口(补,上个月炒糖色时炸了)。”
翻到后面,终于看到点像样的东西:“下品灵石五十块、基础符纸一沓、朱砂半盒。”但紧接着下一行又写着:“朱砂已用于卤水上色,效果尚可,但炖肉后颜色发暗,下次试试红曲米。”
沈清玄放下清单,看向苏小圆:“宗门每月给青竹峰的配给,是下品灵石两百块,聚气丹二十瓶,符纸十沓,还有各类炼器炼丹材料若。这些物资呢?”
苏小圆正吹着碗里的粥,闻言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您怎么问这个”的表情:“灵石我拿去跟山下农户换土鸡了呀。他们养的鸡是吃灵虫长大的,整天在山里跑,肉质特别紧实有嚼劲,炖汤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聚气丹……那个嘛……”
她声音小了下去,用勺子搅着粥:“我试着把聚气丹融进面团里做馒头,想着吃了既能饱腹又能增长修为,一举两得。结果失败了,馒头硬得能砸死人,我砸了一个给后山的野猪,野猪啃了半天,牙崩掉一颗,现在见我就跑。”
沈清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清晨的青竹峰空气清新,混杂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昨晚“臭豆腐”的余味。
“符纸画符用了嘛,”苏小圆继续说,语气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朱砂调进卤水里了,我听山下厨子说朱砂能上色,就试了试,效果还行,就是吃多了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睡不着觉。”苏小圆挠挠头,“王婆婆家的小孙子吃了我的卤肉,半夜精神得满院子跑,被他爹揍了一顿。”
沈清玄终于坐下了。坐在那张苏小圆昨天拖出来的竹凳上,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与这满院的杂乱格格不入。他需要理一理思绪,理一理这个从天枢峰到青竹峰的巨大落差,理一理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却偏偏筑基后期了的弟子。
“从今起,”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青竹峰所有物资进出,需经我登记核准。账目重新整理,用文字,不许画图。”
苏小圆“哦”了一声,捧着碗小口喝粥,眼睛却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现在去将库房——如果有库房的话——里所有剩余的物资清点出来,列一份详细清单。”沈清玄继续说,“午时之前交给我。”
“午时之前?”苏小圆瞪大眼,“那我还做不做饭了?早饭还没吃呢,午饭也得准备……”
“辟谷丹呢?”沈清玄问,“宗门配给的辟谷丹,你一颗都没留?”
“留了留了!”苏小圆放下碗,一溜烟跑进西厢房,片刻后端出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十几颗灰扑扑、表面粗糙的丸子,“您看,都在这儿呢!”
沈清玄拈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是辟谷丹的味道,但夹杂着一股奇怪的、甜腻的气息。他皱眉:“这辟谷丹……”
“我改良过!”苏小圆又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传统的辟谷丹味道跟嚼蜡似的,吃一颗三天不想吃饭。我就想,咱们修仙之人也是人,也得讲究点口感不是?所以我就在里面加了点蜂蜜、果汁,还有我从后山采的几种带甜味的灵草,搓成了‘彩虹糖豆辟谷丹’!您看,颜色都不一样了!”
沈清玄仔细看,才发现那些灰扑扑的丸子里,确实混杂着几颗淡粉色、浅绿色、鹅黄色的,像是孩童玩的糖豆。
他沉默片刻,将那颗辟谷丹放回罐中:“午时之前,清单。现在去。”
苏小圆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放下粥碗,转身朝东厢房跑去。跑到门口又回头:“执事,那粥您喝吗?我熬了两人份的,用的是昨晚剩的灵米饭,加了点野菜和菌子,可香了!”
“不必。”沈清玄说。
苏小圆“哦”了一声,消失在门内。很快,东厢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自言自语:“哎哟这箱子怎么这么重……找到了找到了!这是什么?去年的腊肉?好像长毛了……算了先放着……”
沈清玄揉了揉眉心。他忽然想起天枢峰的清晨,想起晨钟敲响后弟子们整齐划一的练剑声,想起师尊讲道时肃穆的氛围,想起执法堂里一丝不苟的案卷和规矩。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刻板、压抑、甚至有些厌倦的“秩序”,此刻竟显得如此遥远而珍贵。
至少在那里,没人会用辟谷丹做糖豆。
至少在那里,厨房就是厨房,炼丹房就是炼丹房。
至少在那里,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是个修仙的,该什么,不该什么。
他重新翻开账簿,试图从那堆圆圈、波浪线和蘑菇里整理出一点头绪。一个时辰后,他大致弄清了几个事实:第一,青竹峰过去两年的主要开销集中在食材和调味料上;第二,所谓的“修炼资源”基本被转化为了食物或烹饪实验的材料;第三,苏小圆似乎经常用自己画的符箓跟山下农户以物易物,换回各种山珍野味。
账簿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炭笔写的小字,字迹比其他地方工整些:“师尊坐化前说,修行不是苦熬,是找到自己的道。我的道大概在锅里——反正比在打坐垫上容易找。”
沈清玄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然后合上账簿。
头渐渐升高,院子里那口大鼎在晨光下泛着斑驳的铜绿。鼎边的柴火灰烬还留着,提醒着昨天那场“臭豆腐老祖显灵”的闹剧。石磨上沾着的豆渣已经了,硬邦邦地贴在上面。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大蒜头和风鱼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散发出浓郁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确实不像个修仙之地。倒像是某个远离尘嚣的山野人家,过着自给自足、与世无争的子。如果忽略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和那个金丹后期的执事的话。
“执事!执事!”
苏小圆的声音从东厢房里传出来,带着兴奋:“我找到了好东西!”
沈清玄起身走过去。东厢房比西厢房更乱,地上堆着麻袋、木箱、坛坛罐罐,墙上挂着些晒的草药和兽皮,角落里有张破旧的木床,床上被子胡乱堆着,枕头边还放着一本翻烂了的《百味调和经》。
苏小圆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箱子里是厚厚一沓黄纸符。符纸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的朱砂符文画得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这是我去年画的‘自动打扫符’!”苏小圆拿起一沓,献宝似的递到沈清玄面前,“贴在扫把上,扫把就能自己打扫院子,可省事了!就是有时候不太听话,会追着鸡跑……”
沈清玄接过一张,仔细看上面的符文。确实是基础的“驱物符”变体,但结构粗糙,灵力节点连接得十分别扭,有几处甚至犯了低级错误——比如将“风行”符文和“地固”符文强行拼在一起,结果就是既飞不快又站不稳。
“你师尊没教过你画符的基础要领?”他问。
“教过啊!”苏小圆点头,“可我嫌那些规矩太麻烦。师尊说符箓要讲究‘天人合一’、‘气韵贯通’,可我觉得吧,符箓就跟做菜一样,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盐少许,糖适量,火候到了自然香。画符也是,感觉来了,一笔下去,成了就成了,不成再画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今天中午是吃炖鸡还是炒蛋。
沈清玄将符纸放回箱中:“这些符箓错误太多,威力微弱不说,还可能引发灵力反噬。全部作废。”
“啊?全作废?”苏小圆一脸心疼,“我画了好几个月呢!虽然有时候会追着鸡跑,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能打扫净的……”
“错误符箓,留着无用。”沈清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若想学符箓,我可以教你正确画法。”
苏小圆眼睛一亮:“真的?执事您还会画符?”
“剑修需通晓阵法符箓,以辅剑道。”沈清玄说,“虽非专精,但基础无误。”
“那太好了!”苏小圆拍手,“您教我画符,我教您做菜!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沈清玄没接这个话茬。他环视这间杂乱无章的库房,开始思考该如何整顿。首先需要分类,将食材、药材、杂物、还有那些勉强能算“修仙资源”的东西分开;其次需要登记造册,每一件物品的来龙去脉都要清楚;最后需要制定规矩,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怎么动,都得有章法。
“你先将这些东西大致分分类。”他说,“食材放一边,药材放一边,杂物放一边。那些……”他看了眼箱子里歪歪扭扭的符箓,“错误符箓,单独放,晚些我教你正确画法后,你可以尝试修改。”
“好嘞!”苏小圆劲十足,开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拾起来。她动作麻利,但毫无章法,拿起一样东西,犹豫片刻,放到左边,又觉得不对,挪到右边,再想想,又放回原处。
沈清玄看了一会儿,决定亲自示范。他走到一堆麻袋前,解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晒的菌菇,香气扑鼻。他拎起麻袋,放到门口左侧:“食材,菌类。”
又解开另一个,里面是某种谷物,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灵气:“食材,灵谷。”
第三个麻袋里是晒的兽肉,已经腌制过,散发着咸香:“食材,肉脯。”
苏小圆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她从未想过,这些她随手堆放的东西,居然可以如此清晰有序地分类。在她眼里,库房就是个大型储物间,需要什么了就来翻找,找到了就用,找不到就再买或者再找。秩序?分类?那多麻烦。
可看着沈清玄有条不紊的动作,看着原本杂乱无章的东西渐渐各归其位,她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清爽了不少。
“执事,您真厉害。”她由衷地说,“比我师尊还会收拾。我师尊在的时候,库房也这么乱,他说这叫‘道法自然’,乱中有序。”
沈清玄手上动作不停:“你师尊说得没错,道法自然。但‘自然’不是杂乱,是顺应规律。灵谷该与灵谷放一处,药材该与药材放一处,这是最基本的规律。”
苏小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学着沈清玄的样子,开始整理另一堆杂物。她学着分类,学着归纳,动作虽然依旧有些毛躁,但比之前有章法多了。
一个上午就在这整理中过去。头爬到正中时,库房已经焕然一新。食材、药材、杂物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那些错误符箓被单独收在一个木盒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提醒着主人它们的“待修改”状态。
苏小圆擦了把汗,看着整齐的库房,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她从未想过,秩序居然能带来如此踏实的感觉。
“清单。”沈清玄伸出手。
苏小圆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用炭笔临时列的清单,字迹依旧潦草,但至少能看清写了什么。
沈清玄接过,扫了一眼。清单上列着:灵谷约八十斤,各类菌三十斤,腌肉二十斤,灵椒、灵蒜等调味料若,普通药材十五种约五十斤,下品灵石三块(其余已兑换),聚气丹无(已全部实验用),符纸无(已画符用),朱砂无(已调卤水用),铁锅三口(其中一口破了个洞),陶罐瓷碗若……
“就这些?”他问。
“就……就这些。”苏小圆小声说,“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我没记全。”
沈清玄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午时了,去做饭。”
苏小圆一愣:“啊?您不是说……”
“我说午时之前交清单,没说不让吃饭。”沈清玄转身朝院子走去,“人是铁饭是钢,修仙之人亦是如此。去吧。”
苏小圆眨眨眼,然后欢呼一声,冲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她的哼歌声。
沈清玄站在院中,看着那口沉默的大鼎,看着整齐了许多的库房,看着屋檐下随风摇晃的辣椒和大蒜。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近处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很安静,很……平凡。
平凡得不像个修仙之地,平凡得让他有些不习惯。但奇怪的是,这种平凡里,有种天枢峰没有的松弛感。在那里,每个人都绷着一弦,练剑要练到极致,打坐要坐到忘我,说话要符合规矩,行事要遵循礼法。连呼吸的节奏,都要跟着晨钟暮鼓走。
而在这里,呼吸就是呼吸,想快就快,想慢就慢。饿了就做饭,困了就睡觉——如果那个苏小圆没有半夜研究“臭豆腐发酵符”的话。
“执事,吃饭啦!”
苏小圆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两菜一汤一碗饭。菜是清炒时蔬和昨剩下的灵椒炒蛋,汤是菌菇汤,饭是灵米饭。很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沈清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时蔬送入口中。蔬菜脆嫩,火候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那股温顺的灵气再次出现,丝丝缕缕渗入经脉,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融入了金丹。
他细细品味。这灵气不仅温顺,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寻常丹药或灵物中的灵气,更像是死物,需要修士运功炼化才能化为己用。而这食物中的灵气,却像是活水,自然而然地流淌、融合。
“怎么样?”苏小圆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他。
“尚可。”沈清玄说。
苏小圆撇撇嘴,对这个千篇一律的评价已经麻木了。她埋头吃饭,吃得又快又香,仿佛碗里是天下第一美味。
沈清玄吃得慢,一边吃一边感受着那股灵气的流动。他发现,这种灵气的吸收效率,虽然总量不多,但几乎能达到十之八九。而寻常丹药,能吸收五六成就算不错了。
这很不寻常。
“你做饭时,会刻意运转灵力吗?”他问。
苏小圆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运转灵力?不会啊。就是正常做饭嘛。不过有时候火候难掌握,我会用一点点灵力控火——就像炼丹师控火那样,但没那么精细。”
“食材呢?处理食材时呢?”
“处理食材?”苏小圆想了想,“洗菜切菜的时候,脑子里会想着这道菜要怎么做,味道该怎么调。有时候切菜切顺手了,会觉得手里的刀特别听话,想切多薄就切多薄,想切多细就切多细。这算运转灵力吗?”
沈清玄沉默。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专注”状态下的自然反应,而非刻意修炼。但就是这种自然反应,让食物中蕴含的灵气发生了质变。
“你筑基时,可有异象?”他换了个问题。
“异象?”苏小圆眨眨眼,“有啊!我筑基那天,正在炖一锅‘十全大补汤’,汤炖到最香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然后就看到锅里的汤在发光!不是火光照的,是汤自己在发光!可好看了!然后我就筑基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那锅汤后来我喝了,味道特别好,喝完之后三天都不饿,精神头特别足。可惜之后再也没炖出过那种会发光的汤了。”
沈清玄放下筷子。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弟子。她或许真的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一条以“食”入道的路。
饭后,苏小圆收拾碗筷,沈清玄则回到石桌前,开始规划青竹峰的整顿方案。他需要一份详细的章程,包括常修炼时间、物资管理规则、任务分配等等。既然宗门让他来当这个执事,他就要负起责任来。
刚写了几行字,院子里忽然传来苏小圆兴奋的声音:“执事!我来帮您打扫院子!”
沈清玄抬头,看见苏小圆正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扫帚上贴着一张黄纸符——正是早上那沓“自动打扫符”中的一张。
“等等——”他话还没说完,苏小圆已经将灵力注入符中。
符纸亮起微光,扫帚“噌”地一下从她手里跳出去,然后开始疯狂地在地上扫起来。不是正常的扫地,而是毫无章法地乱扫,一会儿冲到左边扫两下,一会儿冲到右边扫两下,扫起的灰尘漫天飞舞。
“你看!它自己会动!”苏小圆拍手笑道,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站在灰尘中央。
沈清玄起身,正要出手制止,那扫帚忽然调转方向,直直朝着院角的柴火堆冲去——那里晾着苏小圆前几天做的、黑乎乎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块状物。扫帚一头撞进柴火堆,将那些块状物扫得四处飞溅,其中一块不偏不倚,正砸在苏小圆额头上。
“哎哟!”苏小圆被砸得后退两步,额头上留下一个黑印。
而那扫帚还在疯狂舞动,扫完了柴火堆,又朝着菜畦冲去——那里种着几垄灵椒和灵葱。扫帚所过之处,灵椒灵葱被连拔起,泥土翻飞。
“停下!快停下!”苏小圆急了,扑上去想抓住扫帚柄,却被扫帚带着满院子跑。扫帚左冲右突,她左追右赶,院子里鸡飞狗跳,灰尘弥漫。
沈清玄终于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射出,精准地击中扫帚上那张符纸的某个位置——那是符文中一处错误的灵力节点。符纸“嗤”一声裂开,光芒消散,扫帚顿时失去动力,“啪嗒”掉在地上。
院子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灰尘缓缓落下,和苏小圆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她头发散了,脸上沾着灰,额头有个黑印,衣服上全是土,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打过滚。她看着地上那张裂成两半的符纸,又看看被扫得一片狼藉的院子,嘴巴慢慢张大。
“我……我就是想帮忙打扫一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沈清玄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张裂开的符纸,指着上面一处扭曲的符文:“这里,‘风行’符文画错了方向。灵气从这里灌入,不是推动扫帚前行,而是让它原地打转。”
他又指向另一处:“这里,‘导引’符文与‘固形’符文连接错误。本该引导灵气均匀分布,结果却让灵气在扫帚头部积聚,导致它头重脚轻,难以控制。”
最后,他指向符文中心那团乱麻似的线条:“这里最致命。你试图加入‘自主判断’的功能,但符文结构完全错误。结果就是,扫帚确实能‘自主判断’了——判断成四处乱撞。”
苏小圆凑过来看,看得一头雾水。在她眼里,这些符文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都是弯弯曲曲的线条。但在沈清玄指出后,她隐约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画符如练剑,每一笔都要有章法,每一处连接都要合乎道理。”沈清玄将符纸递还给她,“胡乱拼凑,只会适得其反。”
苏小圆接过符纸,看着上面那些被指出错误的符文,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符箓“虽然不太听话但好歹能用”,现在才知道,不是“不太听话”,是“错得离谱”。
“那……那正确的该怎么画?”她小声问。
沈清玄没说话,而是走到石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张崭新的符纸和一小盒朱砂——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备用之物。他提起笔,蘸饱朱砂,悬腕于纸上。
苏小圆屏住呼吸,凑过来看。
笔落,朱砂如血,在黄纸上缓缓流淌。不是她那种歪歪扭扭、随心所欲的画法,而是每一笔都沉稳坚定,每一转都圆融自然。符文逐渐成形,结构严谨,线条流畅,灵力在笔尖与纸面之间流转,仿佛有了生命。
不过片刻,一张完整的“驱物符”完成。符文在纸上微微发光,散发出稳定而内敛的灵力波动。
“看明白了吗?”沈清玄放下笔。
苏小圆盯着那张符,看了又看,然后摇摇头:“没……没太明白。您画得太快了,而且这些符文我怎么看都长得差不多……”
沈清玄沉默片刻,然后换了一种方式:“你做饭时,会先放油还是先放菜?”
“先放油啊。”苏小圆理所当然地说,“油热了才能下菜,不然菜会粘锅。”
“那如果先放菜呢?”
“那就……炒不香,还容易糊。”
“这就是顺序。”沈清玄指着符纸,“画符也有顺序。灵力从何处起,往何处流,在何处汇聚,在何处转化,每一步都有其道理。乱了顺序,就如先放菜后放油,结果可想而知。”
苏小圆眨眨眼,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没懂。
沈清玄也不急,将那张画好的符纸递给她:“贴到扫帚上,再试试。”
苏小圆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到刚才那把扫帚上,然后注入一丝灵力。符纸亮起柔和的光芒,扫帚轻轻震动,然后缓缓飘起,悬停在她面前。
“想着你要它做什么。”沈清玄说。
苏小圆盯着扫帚,脑子里想着“打扫院子”。扫帚动了,稳稳地落到地上,开始从院门口往里扫。它扫得很有章法,一排一排,不紧不慢,扫过的地面净整洁,灰尘被归拢到一处。
“哇……”苏小圆张大了嘴。
扫帚扫完院子,自动回到她面前,轻轻落地,符纸光芒熄灭。
“这……这这么听话?”她难以置信。
“符文正确,灵力流转顺畅,自然听话。”沈清玄说,“你那些符箓,符文错误百出,灵力走到一半就卡住,或者乱窜,扫帚不疯跑才怪。”
苏小圆看着手里那张符纸,又看看地上那张自己画的、已经裂成两半的符纸,第一次对自己“自创”的符箓产生了怀疑。
“那我之前画的那些……”
“全部重画。”沈清玄语气平淡,“一张一张改,改到正确为止。这是修炼,也是磨炼心性。”
苏小圆苦了脸:“全部重画?有好几十张呢……”
“那就从今天开始。”沈清玄重新坐回石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他的章程,“每天改五张,改不完不许吃饭。”
“啊?!”苏小圆哀嚎。
哀嚎归哀嚎,她还是老老实实搬了个小竹凳,坐到石桌另一头,拿出那沓错误符箓和新的符纸朱砂,开始对照沈清玄画的那张正确符箓,一笔一画地模仿起来。
起初很艰难。她的手习惯了随心所欲地乱画,现在要按着规矩来,每一笔都要思考,每一转都要斟酌,画得又慢又别扭。画了三张,没有一张成功,不是这里歪了就是那里断了,灵力本无法顺畅流转。
“执事……我画不好……”她沮丧地说。
沈清玄放下笔,走过来看。他看了她画的那三张鬼画符,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两个字:“重画。”
苏小圆瘪瘪嘴,重新铺开符纸。这次她更小心了,手都在抖。画到一半,符文又歪了。
“手腕放松。”沈清玄忽然说,“画符不是握剑,不需要那么用力。手腕放松,手指稳,笔尖自然流转。”
苏小圆试着放松手腕,果然好了一些。但很快又遇到问题:符文转折处总是画不圆润。
“这里,”沈清玄虚指她笔下的一处,“不是硬转,是带过去。像和面,力道要匀,不能这里重那里轻。”
苏小圆似懂非懂,但照着做了,果然有所改善。
一个下午就在这画符中过去。苏小圆画废了十几张符纸,终于勉强画出了一张能用的——虽然灵力波动还很微弱,符文也不够美观,但至少能驱动扫帚正常打扫了。
“成了!”她举起那张符纸,兴奋得脸都红了。
沈清玄看了一眼,点点头:“尚可。继续。”
苏小圆受到了鼓励,劲更足,又开始画下一张。这一次,她找到了点感觉,画得更顺畅了些。
头西斜时,她已经画好了三张能用的驱物符。虽然离“正确”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让扫帚追着鸡跑了。
“今天就到这里。”沈清玄说,“去做饭。”
苏小圆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忽然觉得这比颠勺切菜累多了。但奇怪的是,这种累里,有种踏实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学真正有用的东西。
晚饭依旧简单,但苏小圆做得很用心。她用下午画符的专注来做菜,切菜时刀工格外细致,调味时分量格外精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端上桌的菜,色香味似乎都比平时更胜一筹。
沈清玄尝了一口,那股温顺的灵气比中午更加明显,更加充沛。他细细品味,发现这灵气里似乎还多了一丝……“专注”的味道。不是苏小圆刻意注入的,而是她做菜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无形中融入了食物里。
“执事,”苏小圆一边吃一边说,“我下午画符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
“您说画符要讲顺序,讲章法。那做菜呢?做菜也有顺序啊。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先大火后小火,先腌制后烹饪……这些顺序,是不是也是一种‘符文’?只不过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做在锅里。”
沈清玄筷子顿了顿。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还有啊,”苏小圆越说越起劲,“您说灵力流转要顺畅。那炒菜的时候,锅气不也是一种‘流转’吗?火候到了,食材在锅里翻滚,热气蒸腾,香味四溢——这不就跟灵气在符文中流转一样吗?只不过一个看得见,一个看不见。”
沈清玄放下筷子,看着她。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姑娘,此刻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那是一种思考的光,领悟的光。虽然她用的比喻粗俗,但道理……似乎没错。
“继续说。”他说。
苏小圆受到鼓励,话匣子彻底打开:“我觉得吧,修行不是非得打坐练剑才叫修行。做饭也是修行啊!切菜练的是精准,颠勺练的是腕力,控火练的是灵力纵,调味练的是神识感知——您别小看调味,差一丝一毫,味道就完全不一样,这比练剑要求精细多了!还有啊,食材搭配,火候掌握,这些不都跟阵法、符箓一个道理吗?都是讲究个‘和谐’、‘平衡’。”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筷子还在空中比划,仿佛在指挥一场烹饪大战。
沈清玄安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了,他才问:“那你觉得,你的‘灵食修仙学’,核心是什么?”
“核心?”苏小圆想了想,“我觉得是‘滋养’。不是掠夺,不是强求,是顺其自然地滋养。就像种菜,你得浇水施肥,但不能浇太多施太多,否则菜就死了。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该晒太阳晒太阳,该遮阴遮阴,最后它自己就长好了。修行也是,吃饭也是,都是滋养。吃饱了,有力气了,心情好了,修行自然就顺了。”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笑话我。”
沈清玄没有笑话她。他反而陷入了沉思。一百二十年来,他听到的修行理念都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与天争命”。从未有人说过,修行是“滋养”。
但这个看似粗浅的道理,却隐隐触动了他心底某个角落。他想起了自己的剑道,想起了那些夜苦练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想起了师尊说过的话:“清玄,你的剑太锐,太直,少了些圆融。”
圆融。滋养。顺其自然。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与苏小圆那些粗俗的比喻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感悟。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
苏小圆一愣:“啊?”
“修行是滋养。”沈清玄缓缓说,“滋养自身,也滋养他人。你的‘灵食修仙学’,或许真有道理。”
苏小圆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玄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这一次,他不仅感受到了那温顺的灵气,还感受到了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一种“喜悦”。不是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喜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道”的喜悦。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饭后,苏小圆收拾碗筷,沈清玄则继续写他的章程。但写着写着,他的思绪飘远了。他想起了苏小圆手腕上那个淡淡的青色印记,想起了青竹峰地底那条被侵蚀过的、奄奄一息的灵脉,想起了昨夜感应到的那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这个看似平凡的山峰,这个看似胡闹的弟子,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执事,”苏小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我有个东西想给您看看。”
她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碗里是几颗五颜六色的丸子——正是她早上展示过的“彩虹糖豆辟谷丹”。
“这是我改良过的版本,”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按照您说的,画符要讲顺序,做菜也要讲顺序。我就想,炼丹——虽然我这是伪炼丹——是不是也得讲顺序?所以我就重新调整了配方,蜂蜜、果汁、灵草的比例都算过了,搓丸子的时候也用了灵力均匀包裹,您……您尝尝?”
沈清玄看着碗里那些颜色鲜艳的丸子,沉默片刻,然后拈起一颗淡粉色的,放入口中。
丸子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蔓延,紧接着是一股温和的灵气散开。这股灵气比食物中的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刻意”。像是被强行束缚在丸子里的,虽然温顺,却少了几分自然。
他细细品味,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苏小圆紧张地问。
“丹毒。”沈清玄吐出两个字,“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丹毒?”苏小圆愣住了,“我……我没放有毒的东西啊……”
“不是材料有毒,”沈清玄解释,“是炼制过程中,灵气与材料融合不够彻底,残留的杂质。长期服用,杂质积累,有害无益。”
苏小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那……那我之前做的那些……”
“全部作废。”沈清玄语气严肃,“丹药不是儿戏,稍有差池,害人害己。”
苏小圆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些她精心制作的丸子,眼眶慢慢红了。她不是难过自己的心血白费,而是后怕——如果她真的把这些丸子拿出去给别人吃,如果别人吃出了问题……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让大家吃点好吃的辟谷丹,不用天天嚼蜡……”
沈清玄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某处软了一下。这个姑娘,虽然胡闹,虽然不靠谱,但心是好的。她是真的想用自己觉得对的方式,去帮助别人,去让别人过得更好。
只是方式错了。
“炼丹之道,比画符更加严谨。”他放缓了语气,“每一步都有其法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基础,但前提是,你必须收起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从头开始,踏踏实实学。”
苏小圆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您……您还愿意教我?”
“为何不教?”沈清玄反问,“你既有心,我便教。但你要记住,修行之路,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小圆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
“先把这些丸子处理掉。”沈清玄指着碗,“挖个深坑埋了,不要随意丢弃。”
“好!”苏小圆端起碗,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沈清玄叫住她。
苏小圆回头。
沈清玄沉默片刻,然后说了句看似无关的话:“你昨晚做的臭豆腐,还有吗?”
苏小圆一愣:“有……有啊,在罐子里腌着呢。您……您还想吃?”
“盛一小碗来。”沈清玄说,“我尝尝改良后的味道。”
苏小圆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嘞!您等着!”
她冲进厨房,很快端出一个小陶碗,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臭豆腐,淋着点酱汁,撒着点葱花。味道依旧感人,但比昨天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冲击柔和了些。
沈清玄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依旧是那股复杂的味道,但确实改良了——霉臭味淡了,焦香味浓了,草药的苦涩感少了,回甘明显了。更重要的是,那股温顺的灵气更加充沛,而且……似乎多了一丝奇特的“道韵”。
不是具体的感悟,而是一种情绪,一种“愉悦”。食物带来的、最本真的愉悦。
随着灵气被吸收,他感到丹田中的金丹微微转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停滞许久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放下碗筷,看向苏小圆。这个正眼巴巴等着评价的姑娘,此刻脸上满是期待和忐忑。
“怎么样?”她小声问。
沈清玄没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改进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苏小圆想了想,“我就是觉得,臭豆腐不能光是臭,还得香。就像做人,不能光有缺点,还得有优点。所以我就在想,怎么把它的优点突出出来,把缺点淡化掉。然后我就调整了发酵时间,换了两种菌种,还加了点能提鲜的灵草……就是凭感觉来的。”
凭感觉来的。
沈清玄闭上眼。一百二十年来,他修行靠的是苦练,是规矩,是法度。从未有人告诉他,可以“凭感觉来”。
但偏偏,这个凭感觉来的姑娘,做出来的食物里,蕴含着能让他修为松动的力量。
这世间的道,或许真的不止一种。
“尚可。”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苏小圆撇撇嘴,对这个评价已经习惯了。但她没看到的是,沈清玄在说这两个字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光芒。
夜深了,青竹峰再次陷入寂静。
沈清玄盘膝坐在东厢房的床榻上,没有立刻入定。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混乱的账簿、追着扫把跑的符箓、彩虹糖豆辟谷丹里的丹毒、还有那碗让他金丹微动的臭豆腐。
这个苏小圆,像个行走的谜团。她看似胡闹,却总能误打误撞触及某些深层的道理;她看似不学无术,却偏偏筑基后期,做的食物里蕴含着奇特的灵气;她手腕上那个形似兽口的印记,地底那条被侵蚀的灵脉,还有她口中那个“在锅里找到道”的已故师尊……
一切都不简单。
沈清玄展开神识,再次探向地底。那条微弱的灵脉依旧在紊乱地搏动,那个被侵蚀的缺口依旧存在,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时隐时现。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一点不同——灵脉的搏动,似乎比昨夜规律了些许。
极其细微的变化,若非他神识敏锐,本察觉不到。
是因为苏小圆今天做的饭菜?还是因为她下午画符时那种“专注”的状态,无形中影响了周围环境?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清玄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窗外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西厢房里,苏小圆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悠长。
这个青竹峰,这个看似破落荒凉的地方,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而他,这个从天枢峰调来的、本该整顿一切的执事,也被卷入了这种变化之中。
他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不知道前路是吉是凶。但他知道,从他踏进这个院子、被那张黏糊糊的符纸贴在额头上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而偏离之后是坠落还是飞翔,现在还不知道。
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剑,保持心中的道,然后……看着这个满脑子“吃喝”的姑娘,能走出怎样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夜还很长,但沈清玄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明天早上,应该不会再有“臭豆腐老祖显灵”的戏码了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着,然后缓缓闭上眼,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一次,他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似乎比往快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快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青竹峰千里之外的那处幽暗洞府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低语:
“感应更清晰了……在西南方向……青竹峰……”
“派人去查了吗?”
“已经派出‘影鸦’,三内应有回音。”
“小心些。那个地方虽然荒凉,但毕竟是七峰之一,不可大意。”
“是。”
小说《在下不才,娘子有才》试读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