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患上抑郁症后,偏心的爸妈终于开始关心我。
我第一次拥有了和妹妹一样大的房间。
饭桌上也渐渐有了爱吃的菜。
可向来得宠的妹妹却嫉妒疯了,几乎病态地质问他们:
“是不是我变成姐姐那样,你们才会重新爱我?”
我想找男友缓解情绪,她就去找混混领证。
爸妈直接砸了我的手机,让我和男友分手。
“你病了就少和男人接触,不能带坏你妹妹。”
我半夜睡不着吃安眠药,妹妹就把安眠药当糖吃,差点去医院洗胃。
爸妈直接停了我的药。
“吃什么药?还不如早点睡觉!你妹妹才大二,不能被你毁了!”
之后,我再没有睡过整觉。
后来我受不了,站在六楼想结束生命,妹妹却先我一步从二楼跳了下去。
爸爸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能不能不要再装了,别带坏你妹妹!”
我吓得浑身发抖,打算扮演一个正常人。
可妹妹却不学了,爸妈也都疯了。
……
妹妹砸在沙堆上。
爸妈看着疼出冷汗的妹妹,再一次慌了神。
两人很快将妹妹带走,我又一次被丢下。
浑浑噩噩下楼后,恰好遇上给我治疗的心理医生。
妈妈也正好回家取妹妹的衣服。
她斜睨我一眼。
“你倒是会自救,这么快就叫来医生,可你妹妹差点死了!”
见我们正在填心理情况检测表,她离开的步伐一滞,眼神冰冷地盯着我。
“好好填,不要假装生病,待会儿你妹又要学你了。”
心理医生心疼地看着我。
“女士,抑郁症不是假装生病,你让她自己填。”
妈妈冷哼一声。
“她要是真有病,早就死了,怎么还看医生?”
“李清清!你要是乱填害了你妹妹,我跟你没完!”
填表的手一顿,我刚勾选“经常有自杀的想法”,立刻就划掉了。
“对!就是这样,往好的填!”
“你今天假装自杀,结果你妹就真自杀了。”
我没有说话,只一路往下填。
“从不感到难过。”
“没有很想哭。”
“没有觉得很委屈。”
每填一个空,我的胸口窒息感就强一瞬,而妈妈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心理医生皱眉看着我,想开口说话,却被妈妈迅速打断:
“你要是正经医生,就不要乱看病!你上次开的药,差点毒死我女儿!”
“要是我知道念念会吞药自杀,怎么也不会给她开药!”
心理医生的脸色格外难看,和我匆匆将表格填完,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我惨白着一张脸,想说话,但想到妈妈的警告,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心理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妈妈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看见没!我女儿都没说话,肯定没有生病了!”
她满意地摸着测试卷,迅速打视频给爸爸。
“快给念念看,她姐已经好了,让她也好起来。”
这时妹妹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也要学姐姐,成为健康的人。姐姐,你可千万别看心理医生喔,不然我也想一直待在医院里。”
妈妈愣了一下,连忙说:“放心宝贝,你姐不会再看心理医生了。”
说着就把心理医生推了出去。
“以后不用来了,我女儿已经好了。”
看着心理医生离开的背影,我竟生生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不能吐!
妹妹会学我的。
我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妈妈不再管我的病情,只拿着我健康的单子到处炫耀。
她发在了家族群里:
“大女儿已痊愈。以后小女儿再也不会被带偏啦。”
群里的亲戚很快回复:
“我就说她是装的,妹妹一出事她就装不下去了。”
“还不是为了争宠,想把妹妹的宠爱拿走呗,真是心机。”
“只要大的不作妖,小的一直很懂事呀!”
我死死攥住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从来没有想过争宠,我只想让他们不要偏心得那么明显而已。
但偏心的人永远不会察觉。
胃里翻江倒海,我躲在昏暗的衣柜里,一下又一下嚼着头发。
没事的,吃饱了,就不会难过了。
第2章:
过了一个星期,爸妈把妹妹从医院接了回来。
而我也开始假装成为一个能做好榜样的姐姐。
我睡不着,但每天准时上床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我不想出门,但每天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往外走。
晚上吃饭,爸妈做了一桌子妹妹爱吃的辣菜。
妹妹却摇头,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
“妈妈,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我看着满是辣椒的菜,鼻子有些刺痛,胃里一阵难受。
爸妈知道我吃不了辣,却想也没想,把菜夹到了我的碗里。
“来,姐姐打个样!”
我没有拒绝,乖乖地往嘴里塞,直到整张嘴完全塞不下。
爸爸笑着催妹妹吃饭:“姐姐吃得这么香,你不学学?”
“我就说姐姐之前是装的不能吃辣吧。”
妹妹笑嘻嘻地开始吃饭。
辣椒辣得我一直流眼泪,但我也不停地咀嚼。
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对嘛,姐妹们来比赛吃饭!”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怕辣,我是对辣椒过敏。
一吃辣椒,我就会浑身发肿,呼吸急促。
显然,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夜里我难受得在床上打滚,妈妈看见后直皱眉,将我反锁在了房间里。
“又演戏,别让你妹妹学了过去!”
可能不怕死就真的活得久。
我第二天竟然奇迹般醒了过来。
可妹妹却哭着回家:
“爸妈,我和室友绝交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有朋友了。”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那怎么行,你不交朋友会自闭的。”
妹妹指着我说:“那姐姐不也不喜欢顾小小吗?她三年都不交朋友,我就一辈子不交朋友!”
顾小小是高中霸凌我三年的人。
妈妈立刻辩解:“怎么可能!待会妈妈就带你姐去和小小吃饭。”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嘴唇有些发颤,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去。
妈妈脸阴沉得可怕。
“又开始装了是不是?不就是高中和别人不合吗?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你就大度一点原谅她。”
可顾小小把我按在马桶里的时候,没有想过大度。
冬天用冷水浇透我的被子时,没有想过大度。
让我跪在地上给她舔鞋时,没有想过大度。
“别人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其他人呢?还不是因为你开不起玩笑!”
妈妈的话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见妹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她直接给顾小小打去了电话:
“你好,小小啊,阿姨请你吃饭呀。”
霸凌者再次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
爸爸强行将我的手拉了过去,顾小小碰到我的手时,眼底闪过阴毒。
“清清啊,有空一起玩呀!”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脏急速跳动。
妈妈却高兴地搂着顾小小,替我原谅了一切。
砰!
下一秒,情绪激动的我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3章:
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唤醒后,入目是妈妈哭得通红的眼睛。
爸爸也连忙来拉我的手。
“清清,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啊,别吓爸爸好不好?”
妹妹站在病床前,一脸担心。
“姐姐,我以后不学你了,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仿佛觉得一切都在做梦,眼眶不自觉地发酸。
刚想点头答应,顾小小脸上挂着一抹坏笑走了进来。
我浑身有一瞬的僵硬。
她当着我的面,将爸妈的手拉了过去。
“谢谢叔叔阿姨的谅解书。我以后一定会和清清成为好朋友的。”
我眼泪夺眶而出,第一次发了脾气:
“为什么?她差点把我弄死!我现在一到冬天就浑身发冷,一看到马桶就止不住地呕吐。你们凭什么替我原谅?”
妈妈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清清,是你妹妹有求于小小。小小妈妈是专门做公关的,你妹妹找混混的事情被路人拍到上同城热搜了,需要小小妈帮忙!而且你的病已经好了,我们别回忆从前了好不好?”
顾小小托腮看我,眼中挑衅意味十足。
“是啊清清,我们做好朋友嘛。我是帮你妹妹下热搜的恩人呀。”
“不过也不用那么感谢我,毕竟我只是微微动手,把妹妹的脸换成你的而已。”
她的眼神像蛇信子一样缠过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映入眼帘,四肢百骸像是被虫蛇啃咬。
最显眼的一条是:
【李清清不是我同事吗?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花啊。】
【她之前抑郁辞职了,不会也是装的吧?】
【当然啊,抑郁症怎么可能找男人。】
我一把攥住被子,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那些照片很明显是AI换脸了,但因为是吃瓜,所有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不少水军还在下面爆我的鬼畜照片,开始生成鬼畜视频。
我拼命地在评论区解释,没有一个人看见。
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但我就是不死心,偏执地问:
“爸妈,为什么?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爸爸尴尬地抽回手。
“要不是你谈男朋友,你妹也不会学你,她就不会干错事了。”
妈妈也连忙打圆场:
“反正你病已经好了,心理承受能力强,你就当做个好榜样了。”
我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无力:“可那人明明是妹妹!你们这是造谣!违法的啊!”
“闭嘴!”
妈妈一把攥住我的领子。
“要不是你装病,你妹会没有安全感吗?我们都这么求你了,你想逼死我们一家人吗?”
可我的病是真的。
我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始至终,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
心里那处地方空落落的,却奇异地不再疼了。
顾小小得意地在我耳边低语:
“你这种人,活该连父母都厌弃!”
是啊,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第4章:
我住院期间,闺蜜松松来看过我很多次。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脑子里全是自杀的片段。
闺蜜偷偷地在角落里擦眼泪。
我在十次咬舌自尽失败后,松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小狗。
她语气中带着祈求:
“它好小哦,你能陪它长大吗?”
小狗嘤嘤嘤地往我怀里钻,时不时舔一下我的手。
见我不语,闺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管!你至少要活到小狗去世!”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心没来由地发酸发胀。
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摸小狗的头。
都是毛茸茸的,心底久违地有一瞬暖意。
我竟出奇地应了一声好。
可我刚在宠物店给小狗买了狗窝后,妹妹就出事了。
她前天撞见我在医院遛小狗,转头发疯似地学我:“姐姐养小狗,我要养大狗!”
她直接在小区里抢别人养的狼犬。
狼犬受到惊吓,将她扑倒后撕咬,差点把她咬死。
听到这个消息,我牙齿都在打颤。
身形一晃,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祈祷我的小狗不要出事。
可我刚走到家门口,就见爸爸把我的小狗丢了出来。
我想去捡,他一脚踹在了我身上。
“你就是想害死你的妹妹!她的病还没好,你就养这个畜生!”
我忍不住顶嘴:“妹妹根本没病!”
见我顶嘴,他怒不可遏,一把抢走了我的小狗,泄愤般道:
“这个畜生今天必须死!”
我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攥住他的裤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爸爸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爸爸!我求你了。它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别样的讽刺:
“这句话我都听腻了。你哪次真去死了?”
小狗被吓得呜呜呜乱叫。
愤怒和恨意将五脏六腑灼得生疼。
我第一次冲爸爸吼:
“妹妹才是装的!她就是想抢走你们所有的爱!”
从小,她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让我成为家里的仆人,她才是唯一的小公主。
但凡抢不过我,她就会发疯。
爸爸心灰意冷地盯着我:
“你到现在还在和你妹妹争!”
争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他们从内心滋生的傲慢,居高临下地判断我就是罪魁祸首。
啪!
小狗被猛地砸在地上,呜咽一声便没了气。
刚刚还软乎乎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最后一丝余温也消失了。
妹妹在旁边邪笑地看着我,一脸心满意足。
“谁允许你养狗了?”
我蹲在冰冷的石阶上,定定盯着小狗。
我答应过松松,要活到小狗去世的。
可现在小狗不在了。
身体开始冰冷。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只知道出门时听见爸爸怒斥:“又离家出走,又演戏,每次都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就该被掐死!”
脑海里回荡这些话,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海边。
怀里是小狗僵硬的尸体。
这一次,我一定要死得很远很远,去一个全家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
这样妹妹就不会学了,爸妈就不会讨厌我了……
妈妈下班回家后,爸爸气愤地把我今天顶嘴的事情说了出来。
妈妈连忙哄爸爸:
“她就这样,等她今晚回来,我好好说说她。”
可妈妈等到妹妹睡着了,等到爸爸打呼了都没有等到我。
她忽然心脏抽痛一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她急匆匆地去拿手机,想拨我的电话。
可钢化膜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吓得她尖叫一声。
门外迅速响起敲门声:
“您好,请问死者李清清的家属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