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中心的婚纱定制店。
这家店需要提前半年预约。
为了能穿上那件心仪的婚纱,我磨了店长很久。
推开玻璃门,店长微笑着迎上来。
"姜小姐,您的尺寸我们已经做了微调,今天要试穿一下吗?"
"不试了。"
我把收据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这件婚纱我退掉,麻烦帮我算一下需要扣除的违约金。"
店长愣住了。
"退掉?姜小姐,是哪里不满意吗?这款蕾丝是专门从法国空运过来的,而且婚期不就剩两个月了吗?"
"不用了,婚不结了。"
店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退定金的流程是什么?"我耐着性子问。
"这......定金按规定是不退的,如果您坚持要退单,这三万块钱......"
"好,那就当给店里的补偿。"
我转身准备离开。
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陆衍的表姐,顾清让。
她正挽着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在看橱窗里的礼服。
看到我,顾清让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不是时秒吗?怎么一个人跑来婚纱店?陆衍呢?"
"他在敦煌。"我语气平淡。
顾清让嗤笑了一声。
"我听说了,陪念丫头去了吧?"
她放开同伴的手,走到我面前。
"时秒啊,不是表姐说你。男人嘛,压力大,出去放松几天很正常。你平时就是太闷了,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看着她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陪别的女人放松,这叫情趣?"
顾清让脸色一沉。
"你怎么说话的?念丫头跟我们陆衍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她心情不好,陆衍照顾一下怎么了?"
她抱起胳膊,眼神充满鄙夷。
"要我说,你就是小家子气。人家念丫头多懂事,每次来家里都带礼物。你呢?除了会干点家务,还会什么?"
"是吗?"
我直视她的眼睛。
"既然她那么懂事,怎么不干脆把陆衍娶回家?也省得你们全家整天操心怎么替她打掩护。"
"你!"
顾清让气结,伸手指着我。
"姜时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陆家能看上你,那是你高攀了。你要是这个态度,这婚干脆别结了!"
"正有此意。"
我绕过她,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我走到街角,买了一杯冰美式。
七年来,陆衍的家人从未真正接纳过我。
他们嫌弃我出身普通,嫌弃我不够八面玲珑。
每次家庭聚会,姜念总是坐在陆衍身边,跟长辈们谈笑风生。
而我只能在厨房里帮忙洗水果。
陆衍说:"我家里人就这脾气,你多担待点,以后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可我们的日子里,永远挤着一个姜念。
手机震动了一下。
盛南枝发来几张截图。
是姜念的最新动态。
背景是敦煌的夜市。
第一张图,姜念手里拿着一串烤羊肉,旁边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用纸巾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渍。
第二张图,两杯扎啤碰在一起。
文案:"哪怕世界都背叛我,至少还有你兜底。第八年,依然是最好的我们。"
第八年。
她认识陆衍,比我早一年。
这似乎成了她永远可以肆无忌惮的免死金牌。
我点开那只擦嘴的手。
无名指上,没有戴我买的那枚素圈戒指。
出发前的那晚,他说洗澡怕弄丢了,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
原来,不是怕弄丢。
是怕有人看着碍眼。
我把截图存进手机相册,建了一个名为"终局"的文件夹。
然后给陈逾白发了条信息。
"陈哥,我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带新租客来看房了。"
陈逾白回得很快。
"这么快?行,下午刚好有个小姑娘急着租,我带她过去。"
喝完最后一口冰咖啡,我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这座城市,连带着陆衍,我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