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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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的语气听似公允,但那份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张兰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对孩子动手了?”
她显然更倾向于先安抚家长。
毕竟,一个家长的投诉,可能会影响整个机构的生源和口碑。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张兰立刻尖叫起来。
“你还敢狡辩!我儿子亲口说的,难道他还会撒谎骗我吗?”
她抱着小宝,哭得肝肠寸断。
“可怜我的儿啊,被打了还不敢说,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伤口,你还想瞒多久啊!”
小宝被他妈妈紧紧搂在怀里,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只是偶尔抬起眼,飞快地瞟我一下,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是心虚,还是害怕?
王主任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拉着张兰的手,不断安抚。
“张兰,您先消消气,我们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又转向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苏晚,你先跟张兰道个歉,把家长情绪稳定下来。”
我愣住了。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就要我道歉?
“王主任,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主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语气又急又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
“张兰的姐姐是区教育局的,一个电话就能让咱们机构年检吃不了兜着走。 ”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她这口气顺下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息事宁人。
张兰见王主任“站”在了她这边,气焰更加嚣张。
“道歉?道歉就完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退还我交的全部两万块学费!”
“第二,赔偿我儿子五万块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最后,你,苏晚,必须在所有家长面前公开道歉,然后卷铺盖滚蛋!”
狮子大开口。
王主任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张兰的要求这么离谱。
“张兰,这个赔偿的金额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高?我儿子受到的精神创伤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张兰不依不饶。
“他现在晚上做梦都会被吓醒,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去教育局告你们,去网上曝光你们!”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个什么样子的黑心机构!”
这番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王主任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施压。
“苏晚,你看......”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希望我能退一步,哪怕是自己吃点亏,先把这件事压下去。
机构的利益,远比我一个普通老师的清白重要。
周围看热闹的家长越来越多。
其中一个跟张兰关系不错的刘妈妈也走了过来,帮腔道:
“就是啊,王主任,你们机构出了这种事,总得给个说法吧。”
“苏老师平时看着就冷冰冰的,对孩子没什么耐心,不像个好老师。”
“我们把孩子送到这里,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挨打的。”
一言一语,都像是在给我定罪。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在这里是说不清楚了。
“王主任,我建议,我们找个会议室,把所有当事人都叫上,坐下来好好谈。”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
“如果调查结果证明是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辞职和赔偿。”
“但如果不是我的错,我也需要一个公正的说法。”
我特意加重了“公正”两个字。
王主任沉吟片刻,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凑到我耳边:“你非要这么硬顶吗?”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转向张兰,
“好,张兰,您看这样行吗?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会议室,把事情彻底解决一下。”
张兰冷哼一声,似乎觉得胜券在握。
“可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她拉着小宝,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我一眼。
人群渐渐散去。
王主任疲惫地叹了口气,看着我。
“苏晚啊苏晚,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我知道,有些软,是不能服的。
一旦服了,黑的就真的成了白的。
我转身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背后的走廊,仿佛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