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着她自我感动式的伟大母爱。
台下的手机举得更高了。
闪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很享受,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哪怕这瞩目,是用我的尊严和滚烫的鲜血换来的。
我看见我暗恋过的那个男生,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见我的同学们,脸上混杂着震惊怜悯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我还看见,王老师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的奖状。
她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上面。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王老师一个人在为我哭泣。
而我的妈妈,我的亲生母亲。
还在高台上,用最恶毒的语言,继续鞭打我。
我忽然就不觉得痛了。
也不觉得难过。
我只是看着她,这个我叫了十几年妈妈的女人。
原来,在她心里,我不是女儿。
只是一个能让她获得优越感。
能让她在别人面前扮演忍辱负重伟大母亲的道具。
我考第一,是为了衬托她教子有方。
我被羞辱,是为了满足她管教子女的掌控欲。
甚至我的人生,都被她钉上了不行的标签。
广播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高亢而偏执。
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这短暂的一生里,对她最后的爱与孺慕。
终于在此刻,连同我的生命一起,彻底燃尽。
妈妈,这一次,我不是解脱。
我是真的,不爱你了。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好像从未在妈妈嘴里得到过半分真心的夸奖和肯定。
三岁那年,家里来了客人,客人夸我安静乖巧。
妈妈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笑。
“乖什么呀,这孩子天生就是个麻烦精,呆得很。”
“你看她半天都不说一句话,一点灵气都没有,没福气的相。”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哭不闹也是一种错。
小学第一次期中考试,我考了双百分,是班里唯一一个。
我想,这次,妈妈总该夸我了吧。
可接过去卷子,只淡淡扫了一眼。
“哦,知道了。”
然后,她把卷子随手扔在茶几上,转头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这次运气好而已,别得意,下次考差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满分也换不来一个拥抱。
有一年母亲节,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菜市场买了菜。
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笨拙地切菜炒菜,被热油溅到手背,疼得眼泪直流。
但看着一桌子虽然卖相不好,但热气腾腾的菜,我想妈妈一定会感动。
可她下班回来看到,却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
“家人们都来看看,我养了个什么冤家。”
“说给我过节,做了一桌子猪食,盐不是盐,油不是油,这是人吃的吗?”
“还把厨房搞得像被炸过一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我就站在她身后,看着手机里那些嘲笑的评论,只觉得浑身冰冷。
青春期,我长了满脸的痘,身材也开始发胖。
我变得自卑又敏感,可妈妈从不顾及我的自尊总是和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