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会前夕,收齐的两万块班费不翼而飞。
班花指着我,满脸鄙夷。
“全班就你连饭卡都充不起,不是你偷的,难道钱长翅膀飞了?”
“拿大家的血汗钱去填你家的无底洞,真够恶心的。”
上一世,我急得掏出手机,一笔笔展示自己干净的流水。
她却一口咬定我把钱取成了现金,还找来闺蜜作伪证。
辅导员为了平息众怒将我全校通报,我被人在宿舍门上泼红漆,最终精神崩溃跳了河。
这一次,我没有翻找口袋,而是直接拨通了国金中心香奈儿专柜店长的电话。
就在半小时前,班花刚从她手里买走了一只两万块的流浪包。
班花看着我沉默,以为我心虚,笑得越发得意。
“怎么不说话了?现在跪下认错,我还能求老师别报警抓你。”
我扯开嘴角,反手锁上了教室的前门。
“门关死了,你接着演。”
......
我把教室前门反锁后,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
“你这是做什么?”
许妍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捏着那张所谓的贫困证明。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所有人关在这里,脸上的得意停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沈知微,你以为关上门就能解决问题?班费少了两万,今天谁也别想走。”
“那就别走。”
我转身靠在门边,挡住了门锁。
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人,桌上还放着中秋晚会的节目单。
下午刚排完最后一次彩排,班费却从班长的抽屉里没了。
许妍第一个发现。
她说自己只是去办公室打印节目单,回来就看见钱袋不见了。
接着,她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理由很简单。
我穿着洗旧的帆布鞋,手机壳边角磨白,饭卡里常年只有几十块钱。
“大家都知道,知微家里最近出了事。”
许妍把那张证明举高。
“她妈妈住院,弟弟又在补课。两万块对她来说,够交好几个月的费用了。”
后排有人小声说:“那她也不能拿班费啊。”
“我没拿。”
我说。
“没拿钱怎么会丢?”
许妍马上接上。
“钱放在班长抽屉里,钥匙只有几个人有。你今天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班长也说看见你在附近转过。”
班长林悦抬起头,急忙解释:“我只说她回来拿过水杯,没说她碰了抽屉。”
“碰没碰,谁看见了?”
许妍说得理直气壮。
她很会抓住大家最在意的地方。
中秋晚会的场地已经订了,服装和灯牌也交了定金。
钱一丢,所有人的安排都得停。
“要不先让她把包和口袋翻出来。”
有人提议。
几个人立刻附和。
我看着许妍,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这个晚上。
那时我把付款记录、银行卡明细全翻了出来,解释到嗓子发干。
辅导员却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证明自己?”
许妍哭着说,她只是怀疑,不想冤枉任何人。
第二天,校园论坛上出现了我的个人信息。
有人说我是惯偷,有人把红油漆泼在宿舍门上。
辅导员让我暂时停课配合调查,室友把我的东西搬到了走廊。
最后,我站在河边时,手机里还有许妍发来的消息。
她说,承认了就不会闹得更难看。
我闭了闭眼,把那段记忆压回去。
这一次,我没有拿出手机自证,也没有求任何人相信我。
许妍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已经慌了。
她走到我的桌边,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
“大家看看,这可是贫困补助申请。”
纸上写着我的名字,下面还有家庭情况。
教室里立刻响起议论。
“她家确实缺钱。”
“怪不得连饭卡都不充。”
“拿班费填窟窿,也太过分了。”
许妍把纸递给旁边的人,装出为难的样子:“我本来不想拿出来,可大家的活动不能被一个人毁掉。”
我看清那张纸,认出是上周替室友周晴从辅导员那里取的材料。
她家里情况特殊,拜托我先帮忙拿回来。
许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才敢当众翻出来。
我走到她面前,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抽走,重新折好。
“还有吗?”
她愣住:“什么?”“你准备好的东西。”
我说。
“一次拿完。省得待会儿又说我心虚。”
教室里安静下来。
许妍的眼神变了。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今天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可她很快又笑了。
“行,既然你想把事情闹大,我就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妍拿出手机,打开了校园墙的一条帖子。
发帖人用了匿名账号,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我上周五坐进一辆黑色轿车。
第二张是我从一家私人会所出来。
第三张拍到了车牌的一角,价格被人标注成了七位数。
照片拍得很远,脸并不清楚。
但配文写得很明白。
【某女同学平时装穷,私下却有人接送,班费失窃会不会和她有关?】
下面的评论已经有几百条。
许妍把手机举起来,问我:“这车是你的吧?”
“车不是我的。”
“你坐过?”
“坐过。”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大家都听见了吧?她承认了。”
几个男生开始起哄,话题很快从班费扯到了我和谁来往。
许妍没有阻止,反而把手机递给身边的人,让那几张照片继续传下去。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每天说自己没钱的人,为什么能去那种地方。”
她说。
“如果钱真不是你拿的,你解释清楚车主是谁。”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因为你现在是最大嫌疑人。”
我看着她屏幕上的照片。
那辆车确实来接过我。
车主叫贺沉,是我父亲安排来学校附近接送我的人。
父亲不放心我独自在外面住,才让司机偶尔过来。
至于会所,那天是家里长辈临时让我去见一位合作方。
这些事我没告诉同学。
我来学校时,父亲只提了一个要求:别让任何人知道沈家和我的关系。
所以我穿普通衣服,住学校宿舍,连家里送来的饭也让司机放在后门。
我以为只要不惹事,就能安稳毕业。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只要拿出证据,只要把每一笔账说清楚,谣言总会停。
后来我才知道,很多人并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责怪的人。
“怎么不说话?”
许妍问。
“车主是你亲戚,还是你的金主?”
教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我转头看向门口。
辅导员正好赶来,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变了。
“许妍,删掉帖子。”
“老师,我只是把同学的可疑行为说出来。”
许妍立刻换了副表情。
“班费没了,她又被拍到出入高消费场所。我总不能替她隐瞒。”
辅导员看向我:“知微,你先把车和会所的事情说明白。”
我说:“照片是真的。”
许妍马上提高声音:“你承认了!”
“我承认坐过车,没承认偷班费。”
她被噎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去会所?”
“里面有什么人?”
“和这件事有关吗?”
“当然有关。”
她说。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不正当的钱在那里消费。”
这句话出口后,连辅导员都沉下脸。
“够了。”
老师呵斥。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
许妍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转成委屈。
“我也是为了大家。两万块不见了,谁都可以被查,为什么她不行?”
“可以查。”
我说。
她立刻接话:“那就报警,也查她的银行卡。”
“同意。”
我答得太快,旁边的林悦看了我一眼。
许妍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停了几秒,才继续说:“还有那位开车的人,也叫来问清楚。既然他能给你花钱,说不定这两万块就是他给你的。”
“你很想见他?”
“我只是要还大家一个公道。”
她说得越来越顺,像已经站在了胜利的一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短信来自香奈儿国金中心专柜的店长周岚。
【沈小姐,您交代的记录已经整理好。我们正在去学校。】
我把屏幕按灭,重新抬头。
许妍还在催辅导员报警。
“老师,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就把她的照片发到年级群,让所有人评评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费尽心思把所有脏水都泼过来,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
那我就再给她一点时间。
“继续发。”
我说。
“最好发得更广一些。”
许妍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住。辅导员调出了教学楼的监控。
画面里,我下午五点零七分离开教室,手里拿着水杯和几本资料。
班长的钱袋放在抽屉里,直到五点二十五分,许妍才从后门进来。
她只在教室里待了不到两分钟。
监控角度不算好,只拍到她走到班长座位旁边,身体挡住了抽屉。
班长赶紧说:“这能证明她碰过我的东西。”
许妍立刻反驳:“我进去拿节目单,谁知道钱什么时候没的?”
“你之前说自己一直在办公室。”
我提醒她。
“我记错了。”
改口改得很快。
辅导员暂停画面,问:“班费最后一次确认是什么时候?”
林悦说:“五点前。我清点过,整整两万。”
许妍抱着手臂,声音越来越高:“监控只能证明我进过教室,不能证明是我拿的。沈知微也在场过,她还穿着宽大的外套,钱完全可以藏在身上带出去。”
周围的人再次看向我。
她知道大家已经先入为主。
只要罪名没有落到她身上,任何一个模糊的可能都能被她拿来利用。
“她说得也有道理。”
有人低声道。
“知微,你把外套脱下来吧。”
另一个女生说。
“大家看一眼就清楚了。”
我没有动。
许妍露出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只是想查清楚,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她?”
辅导员警告:“没有证据,不许继续指责。”
“那就报警。”
许妍突然转向我。
“你不是很坦荡吗?把照片里那个开豪车的人叫来。让他当面说清楚,你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
她说完,男生群里有人笑起来。
“叫不来吧?”
“真要是普通朋友,早就来了。”
许妍盯着我:“怎么,怕他来了以后,大家知道你做的事?”
我拿出手机,拨通周岚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我按下免提。
“周店长,你们到哪了?”
那边很吵,有人说话,也有电梯提示音。
周岚问:“沈小姐,您同学说的那只包,确认是今天从我们店里买走的吗?”
“确认。购买时间大约半小时前,付款现金两万元。”
教室里的人渐渐安静。
我继续问:“购买人还在店里吗?”
“人已经离开,不过我们根据会员登记和监控,查到了完整记录。”
“能带来吗?”
“可以。还有购买小票、柜台录像,以及包的出库编号。我已经让店员打印出来了。”
许妍突然打断:“你们说什么呢?我根本没去过国金中心!”
电话那端停了两秒。
周岚的声音冷了下来:“许小姐,您今天三点四十二分到店,试背过两只包。三点五十八分完成付款。需要我把您当时留下的签名也带过去吗?”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许妍盯着手机,嘴唇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
她买的那只包,正好是班费失窃之后不久。
时间对上了。
辅导员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通知保卫处,并联系警方。”
许妍猛地喊:“这是她找人做的局!一个专柜店长,凭什么听她的?”
我没有回答。
电话那边传来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
紧接着,周岚说:“沈小姐,我们到了。还有一位鉴定师和两名保安,材料都在手里。”
通话结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却越来越近。
许妍强撑着说:“找几个人演戏而已,我不会认。”
我把手机放在讲台上,抬头看她。
“你刚才说,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门外的人停下。
我伸手按下了教室门锁。
“现在轮到你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