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知道我有系统不会死。
土匪绑了我和柳清月,让他二选一时,他毫不犹豫选了柳清月。
我被土匪推下山崖。
系统在最后一刻救了我。
两个时辰后裴野找到我,我只擦破一点皮。
他紧紧搂住我,满脸劫后余生的喜色:“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若是以往,我会顺势靠进他怀里,撒娇、哭诉、刷一波好感。
可这一刻,看着他那张如释重负的脸,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问系统,允许我带100公斤物体的储物空间申请批了没。
1
以往都是我叽叽喳喳,裴野偶尔敷衍我两句。
我不想说了,马车里气氛便冷下来。
裴野几次开口,我都嗯了声敷衍过去。
我在脑中和系统交流,它说批了。
“你还要带裴野回现代?”
我立刻呸呸呸,“谁要带他了。”
系统小人静静盯着我。
好吧,我有点心虚。
最初我看着裴野那张俊美的脸,确实是动过念头的。
"时殊事异嘛,"我清了清嗓子,"我已经反省过了,带男人不如带钱。"
系统点头,“我和你说过,你完成攻略任务,我帮你申请能带回现代的储物空间。”
“你利用现代知识在这里赚的钱,能带走的话,都是你的。”
系统的话虽然冰冷,但我想到我见它时。
我正为我妈手术费和后续费用发愁。
我刚毕业,虽然就业前景不错,但是我当时还很穷。
五十万,对我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差点都想去高级商k了,系统找上我,说有个任务让我完成,完成后我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我自然不信。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小说里你们系统类似人贩子,全都是坑人的。”
系统话不多,让我拿着手里仅有的五万去买股票。
我听它的选了几支,几番买进卖出。
不到五天,赚到了五十万。
之后,我答应系统的交易。
我来到古代攻略原本会断腿颓废早死的少年将军裴野。
五年里我陪着裴野站起来,又陪着他掌握裴家军。
尽管我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任务,不要对任务对象动心。
但人非草木,我喜欢上裴野。
我问系统可以带裴野回现代吗?它说你不要钱了。
我想着钱没了可以再挣,好不容易遇到互相喜欢的人,当然要把人带走。
可柳清月出现后,裴野开始一次次把目光投向她。
她遇险的时候,他第一个冲过去。
我每次化险为夷回来跟他开玩笑说"我是神仙保佑的小仙女"。
他以为我真的有神仙保佑。
所以这一次,他依旧心安理得地选择了救柳清月。
2
系统:"你确定不要他了?"
“他对你的爱意值始终百分之百。”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裴野坐在对面,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轮廓,鼻梁挺直,下颌锋利。
我从前看这张脸会心跳加速,现在看,也就那样。
他爱我百分之百,但不妨碍他对其他女人动心。
"确定。"我对系统说,"100公斤黄金和裴野,我选黄金。"
“以前我看过一篇小说,女主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
“有瑕疵的爱不是爱,是恶心。”
系统的声音一贯冷静理智。
“等你回到现代,你就会变得有钱。”
“黄金涨价了。”
“涨了多少?”
它说了个价格。
我差点笑出声,这真是我一天里听过最动听的话。
所以当裴野客观冷静分析他为何选柳清月时,我也没有太难过。
"清月和你不一样,"
"她没有神仙保佑,若是掉下悬崖就死了。
“人命关天,你不要计较这个。"
“再说,你不是没有事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泠,你一向不是最心善的吗?”
我打断裴野的话。
“如果今天神仙没保佑我呢?”
裴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会?”
“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对吗?”
裴野还想再说什么,我懒得再听。
我怕影响我的好心情。
进卧室门前,我想起一件事,回过头。
裴野眼睛一亮。
“你上一次出征,我帮你筹措的粮草和药材钱,麻烦这两天给我。”
裴野不敢置信看着我,“阿泠,你要和我算这么清?”
我挑眉,“天哪,堂堂大将军,不会是想赖账吧?”
裴野忙道,“不是……我没有想……”
我打断他的话。
“那就好。”
“最迟后天,我要看到银子。”
“否则我就拿着单据去府尹那里告你。”
3
第二天起来,裴野不在府里。
不知道是去筹钱还是去找柳清月了。
我没问,心里平静似水。
昨晚系统为安慰我失恋,破例给我播了几部电影。
曾经我求它放歌它都说耗费能量。
昨晚它给我放了三部。
熬夜看完了。
神清气爽。
看完后让我觉女人要最爱自己,永远不要停止爱自己,探索自己生命的可能。
世界上比男人有趣的东西很多。
比如黄金。
我很忙,需要把自己在古代的资产全部转为黄金带走。
在短时间内抛售店铺,容易被压价。
还好这几年在系统的帮助下,我从一个青涩大学生,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商人。
几番拉扯下来,店铺都以比较合理的价格出手。
其中有个买主手头金子不够,拿了一套玉饰品抵。
我不认识玉,看不出好坏,而且玉出手比黄金难多了,本来不想要。
系统却让我答应。
“这套玉饰品质极好。”
“前两年有个拍卖会上,品质和这个差不多的玉器,拍出了五千万。”
我心想,五千万人民币?那确实还不错。
系统补了一句:“美金。”
我二话没说,和对方签了收据。
直到把玉放进空间,心跳才落回实处。
所有产业处理完,黄金和玉一共累积65公斤。
我从未想过有天黄金可以用公斤形容,看着空间里一片金灿灿,我的笑容压住,根本压不住。
系统:“还能再装一些,你收藏的那些字画可以卖。”
“裴野赠你的祖传宝剑也值钱。”
4
也对。
这是架空古代,金子和玉拿回现代可以换钱。
这个时代的名人字画和古董拿回去不值钱。
字画卖了。
古董死当。
最后剩裴野给我做定情信物的宝剑。
他曾说这把剑比他的命都重要。
我勾起唇角,那么这么重要的剑,柳清月应该会出高价买吧。
我约柳清月见面。
“三百两黄金,这把剑卖给你。”
柳清月脱口而出,“三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让她仔细看剑鞘上花纹。
“看清楚了,这可是裴家祖传宝剑。”
“你要是不愿意买,我就找其他人,肯定有人愿意出这三百两。”
她目光落在纹路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最后变成一种咬着牙的嫉妒。
“裴野哥哥竟然把这把剑给了你?凭什么?”
她声音尖锐,“你还要卖它?你知不知道这把剑对裴家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我语气平淡,“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找下一家了。”
她瞪着我,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行,我买。但你不许卖给其他人。”
我微微一笑,“给你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后你还没带钱来,我就去问其他人。”
柳清月走后,系统开口。
“你这一卖,就不能回头了。”
我嗯了声,“我知道。”
这把剑是裴家先祖随太祖开疆拓土时赐下的。
我当初帮裴野站起来,他给了我这把剑,说绝不负我。
系统见我沉默,道,“你要是舍不得,其实也可以少带黄金,把裴野带上。”
“到了现代,没有柳清月,他就不会因为过去柳父对他的教导之恩,对柳清月照顾。”
我有点惊讶。
系统从前从不说这种话。
它只发布任务、判定进度、评估结果,冷冰冰的像一台机器。
可最近它越来越不像机器。
现在竟然还会安慰我。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系统,你真的是人工智能吗?”
5
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它说与任务无关,无可奉告。
我心里有了数,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只是有一点问题,越想越觉得别扭。
“你洗澡上厕所时,你没有偷看吧。”
系统小人面无表情。
但我感觉到它生气了。
它沉默了片刻,声音冷酷至极。
“系统绝对尊重保护宿主的个人隐私。”
我拍了怕胸脯,“那就好。”
系统:……
直到柳清月送金子过来,它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一手交金子,一手交剑。
柳清月拿了剑后,没有立刻走。
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裴野哥哥,你看,我没有骗你,她把你送她的剑卖给我。”
“她就是一个虚伪爱财的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话音未落,裴野推门进来。
英俊的脸上面覆寒霜,眸色沉沉。
“阿泠,为什么?”
他声音带着几分质问和委屈伤心。
仿佛我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
我神色未变,并没有被抓到的窘迫。
“这把剑你送我就是我的,我卖了有问题吗?”
裴野脸上失望更甚。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把剑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能把它卖给别人。”
我轻笑一声,目光从他身上滑到旁边柳清月身上。
慢悠悠道:“柳小姐怎么会是外人?太后不是刚给你们赐了婚?”
裴野的脸色骤然变白。
一瞬间他脸上怒意消失,浮现慌乱。
“你……你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阿泠,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急解释:“那日我救了清月,她晕倒后我带她回去,被很多人看见。”
“柳家曾对太后有恩,太后赐婚也是为了清月的名节着想。我若不答应,以后清月会被流言蜚语压死。”
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理直气壮。
脸上愧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是不得已”的坦然。
“阿泠,你也是女郎,应该能理解女郎的处境。”
我脸上的鄙夷大概太明显。
他的神色僵住,说不下去。
我道:“那我的处境呢?”
“裴将军。”
“我一个女郎,在裴府住了五年。现在你要成亲了,你想过我会不会被人取笑、轻视?”
裴野急忙道:“不会的!清月她温柔大度,你当贵妾,她不会为难你。”
6
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什么叫代沟。
隔着千年的距离,裴野是一个纯粹的古代男人,在他眼里,妻妾很正常。
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给了我能给的最好待遇。
他爱我,却又轻视我。
才能毫不犹豫说出这种话。
我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不舍彻底消失。
如今只有满满的厌恶和恶心。
“裴野,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当小三。”
“你还不配。”
“你裴家虽然庇护我五年,但我也救过你,把欠我的粮款还清,我们从此两清。”
裴野捏紧拳头,一口拒绝。
“阿泠,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我不同意你说的两清。”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听不进我的话,可是你在裴府住了五年。”
他停顿了一下,一脸笃定道,"除了我,你还能去哪儿?"
我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裴野嘴抿成一条线。
他往后退了半步,朝院门口挥了一下手。
几个强壮的侍女走过来,在我身边围成一个半圆。
裴野:"阿泠,你先在府里冷静一段时间,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放你出来。"
系统出声,“我可以解决这些人。”
我摇摇头,“不用,钱还没到手。”
“而且你动手还需要耗费能量。”
“为这种人不值得。”
系统沉默。
好一会儿它道,“那你别害怕,我在。”
“嗯,我知道,你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系统。”
我朝裴野伸出手。
“你欠我的钱呢?你知道我最爱钱了,不要让我觉得你不光虚伪,还是个骗子。”
裴野让人把金子给我。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7
储物空间的金子加玉器一共一百公斤。
系统问,“走吗?”
“当然,钱都已经到手了,留这里干嘛。”
系统:“你不和他告个别。”
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是该留点什么。”
系统不说话了。
我也没多想。
直奔书桌,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本仙女回家了,祝你和柳清月百年好合。”
写完欣赏了下自己的字。
“我可真善良啊。”
系统:“我不觉得裴野会喜欢这个祝福。”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