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失去戒指的无名指空荡荡的,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下午的时候,萧晏如推着秦逾明去了医院的楼下花园散心。
男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看到我床单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吓得脸色发白。
“沈先生,您的穿刺孔怎么还在流血?我马上去叫医生!”
他刚要转身,就被刚从门外进来的秦逾明叫住了。
秦逾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推着轮椅回来了,停在我的床尾。
“张护士,晏如刚才说我的伤口有些疼,让你先去帮我配止痛药。”他勾了勾唇角开口。
男护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可是沈先生这边......”
“他身体好得很,流点血死不了人的。”秦逾明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你如果不听话,我可要告诉晏如了。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是谁,你应该清楚。”
男护士咬了咬唇,满脸歉意地对我鞠了个躬,端着托盘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一点点从床上坐起来,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狈。
秦逾明转动轮椅靠近我,故意抬起右手,在阳光下欣赏着那枚戒指。
“沈鹤霄,你亲手打磨的这枚钻戒,成色还真是一般。”
他轻蔑地笑了笑,随手将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
“这种廉价的垃圾,也配戴在我的手上?”
他指尖一松,那枚我视若珍宝的戒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清脆地掉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呼吸一滞,本能地想下床去捡。
秦逾明却比我动作更快,他猛地推动轮椅,车轮精准无误地压在了那枚戒指上。
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断裂声,那颗本就不够坚硬的原石,在车轮的碾压下彻底碎成了几块。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他虚掩着嘴,眼底全是恶毒的笑意。
“手滑了,没看见呢。”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石,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涌入多年前的回忆。
那年萧晏如刚接手家族企业,被人算计,车祸重伤陷入昏迷。
我为了给她求一味偏方,冒着大雪在深山的古刹前跪了三天三夜。
也是在那场暴雪中,我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隐疾,落下了终生无法治愈的凝血功能障碍。
那颗原石,就是我在深山里意外捡到的。
我把它当成我们绝处逢生的信物,熬红了眼亲手打磨成对戒。
如今,它却被秦逾明踩在脚底,碎得像我这七年的青春一样可笑。
“秦逾明,你这辈子都得靠抢别人的东西来维持可怜的自尊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脸色一变,正要发作,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晏如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秦逾明最爱吃的城南栗子糕。
秦逾明反应极快,他猛地往后一仰,连带着轮椅一起翻倒在地。
“啊!好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眶瞬间红了,眼底蓄满了水汽。
萧晏如丢下纸盒,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秦逾明抱进怀里。
“逾明!摔到哪里了?”她满脸焦急,声音都在发抖。
秦逾明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地指着我:“晏如,我只是想把戒指还给阿祈,他却突然推我。”
萧晏如猛地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我。
“沈鹤霄,你到底要恶毒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她咬牙切齿地怒吼。
我平静地指着地上的碎石:“是他自己摔碎了戒指,也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够了!”萧晏如粗暴地打断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不就是一枚破戒指吗?你想要,我明天让助理给你买十个八个!”
“为了这么个破东西,你竟然去推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她扶起秦逾明,冷冷地看着我。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地上,那就去走廊外面站着。什么时候学会了做人,什么时候再滚进来!”
走廊的冷风呼啸而过。
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一步一步挪到门外。
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裤腿,一滴一滴砸在洁白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