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装病测试我,直到我只剩七天可活 · 桃枝多多 · 更新于 2026-11-17 21:36

医生说我因为试药,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生命最多一周。

我把刚凑齐的五十万转给妈妈,又发了一条语音。

“妈妈,你的心脏移植手术费我凑齐了。”

妈妈回复得很快。

“好孩子,妈妈就知道没白把你当亲闺女疼。等妈病好了,带你去买件好衣服,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听见这句话,我疼得发抖,却还是笑了。

我本是流浪小孩,是被妈妈收养来给弟弟做伴的。

所以当妈妈拿着病历单哭着说家里没钱只能等死时,我瞒着所有人办了休学。

为了凑够五十万,我连续参加了七轮地下药物试验。

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可一想到妈妈还在等我救命,我就不敢死。

就在我准备参加最后一轮试药,给妈妈留些术后康复费时,妈妈忽然打来电话。

“好闺女,妈妈根本没生病,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你外公给家里留下了五千万。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把我当妈妈。”

“现在妈妈放心了。明天我就让司机接你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

可是妈妈,我的身体已经撑不过一周了。

......

电话挂断后,我吐出一口黑血,洗手池冲了三遍依旧刺眼。

我手掌抹过头发,掌心里留下了一大把。

剩下的头发已经遮不住头皮。

我从盒子里拿出缺了塑料珠的发卡,别在耳边。

十年前,妈妈带我离开福利院,花两块钱在路边摊买的。

她替我别好头发,“戴上它,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擦干洗手池,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

妈妈只是没有安全感,她不是故意骗我的,等回家就好了。

急促的砸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弟弟周安安便带着两个保镖挤进了出租屋。

他嫌恶地扫了眼折叠床,一脚踢开我的行李箱。

“妈让司机明天来接你,你倒是迫不及待,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虚弱地扶着门框,“我想今天就回去。”

周安安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纸袋。

“这是学校的东西,别看!”

我伸手去夺,却因双臂无力只扯下了一角。

病历单散落一地,“多器官功能衰竭,预计生存期七日”几个黑体字赫然入目。

周安安讥讽道,“姐,你这道具做得挺全啊。”

“以前你为了留在家里装发烧,这回为了分外公的遗产,连头发都舍得剃了?”

“安安,我不要外公的钱,我只要妈妈。”

我忍着剧痛蹲下身去捡病历。

周安安又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倒在地上,碾了上去。

“止痛药?”

“别在妈面前演这套苦肉计,她经不起你这种白眼狼惦记!”

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我默默将碎药片包好,拖着行李箱下楼。

回家的出租车上,司机频频从后视镜打量我。

“姑娘,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谢谢关心,我没事的。”

“家里有人照顾你吧?”司机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

摸着妈妈送给我发卡,我用力点了点头。车停在门口时,里面灯光全亮着。

隔着门,我听见妈妈说。

“安安喜欢就好,订婚一辈子一次,不能省。”

我推开门。

亲戚正把写着周安安与未婚妻名字的蛋糕推到大厅中央。

妈妈站在弟弟身边,替他整理领口。

她看见我,手还停在弟弟的领带上。

“未熙,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拖着箱子站在门边。

桌上没有我的碗。

墙上的横幅写着订婚快乐。

妈妈所说的一家人庆祝,原来不是庆祝我回家。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

妈妈招呼保姆接过我的箱子,又看向弟弟。

“安安,去把周医生叫来。她这副样子,让客人看见不好。”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妈,给您。”

妈妈检查完瓶盖和封口,确认毫无破损,才拧开喝了一口。

自从两年前被周安安误下过助眠药,她连保姆倒的热水都不喝。

周医生撸起我的袖管,密密麻麻的针孔和青斑块暴露在灯光下。

我慌乱地往回抽手。

妈妈放下水瓶,“你胳膊怎么回事?”

周医生握住我的腕骨,手指按过几个针孔。

“年轻人不懂事,可能去小场所做过纹身清洗。”

他又翻了翻我的下眼皮,量了脉搏。

“加上节食,轻度贫血而已。多吃点就行。”

我死死盯着他。

半年前,就是他给妈妈开出了心脏衰竭病历。

周安安站在他身后,轻轻敲了敲酒杯。

周医生松开我,“没大问题。”

“我的检查……”

话到了嘴边,我停住了。

试药合同写得清楚,泄露试验内容,报酬全部追回。

“怎么不说了?”

妈妈盯着我手腕上的针孔。

我拉下袖子,“没事,就是兼职有点累。”

“兼职能弄成这样?”

周安安把红酒杯递给未婚妻。

“她是为了回来分外公的遗产。先把自己弄得惨一点,亲戚都在,她好让大家替她说话。”

几位亲戚转开了脸。

有人低声说,“到底不是亲生的,算盘倒打得响。”

妈妈厌恶地皱起眉头,“周未熙,去角落站着。今天是安安的好日子,别逼我发火。”

我走乖乖退到角落,背贴着墙。

小时候弟弟打碎外公的茶杯,妈妈也罚过我站在这里。

后来她给我端来一碗面,碗底藏着一个荷包蛋。

直到宴席过半,我强撑着身体走到妈妈面前,展开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织好的披肩。

“妈,入秋了您总说肩膀受风会疼,这个给您。”

妈妈摸着布料,神色有一瞬的动容。

可下一秒,周安安却撞了过来,红酒尽数泼在披肩上。

“哎呀,没拿稳,这染了色的地方我帮你剪掉吧。”

他阴阳怪气地抽过桌上的剪刀,一刀剪开了布料。

我伸手抢时,剪刀已经落下第二次。

妈妈看着地上的碎布,皱了皱眉。

“行了,一件便宜货,拉拉扯扯做什么?”

“妈,这是我……”

喉间涌上一股腥气,我闭住嘴,将血咽了回去。妈妈拿过剪刀,又剪掉沾酒最重的部分。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拿到订婚宴上送人。未熙,你非要今天恶心我吗?扔了去!”

保姆提着袋子走向后门。

我跟了两步,脚下忽然失去力气,撞翻了椅子。

宴席静了片刻。

妈妈走过来,“周未熙,又怎么了?”

我试着撑起身体,手掌在地上打滑。

“对不起妈妈,今天是你高兴的日子,我不该生病的......”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液体从我耳道涌出,顺着脸颊落在她裙摆上。

妈妈抽出纸巾按在自己的裙子上。

周安安趁机将仿真血包扔在桌上。

“周医生,看看,她这回又用了什么劣质道具?”

周医生用棉球胡乱擦掉我耳边的血。

妈妈站在旁边,反复擦着裙摆。

“轻度贫血会这样吗?”

周医生没有抬头。

“她可能弄破了耳道,也可能用了血包。年轻人为了引人注意,手段多的很。”

我张了张嘴,耳鸣让我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只看到周安安把一个血包扔在桌上。

我伸手去拿,周安安先将血包捏破。

红色液体沾上他的掌心。

“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妈退开一步。

我按住耳朵,低声说:“不是我。”

“那是谁放的?”

我看向周安安。

他用湿巾擦着手,未婚妻替他挽好袖口。

妈妈等了几秒,见我不回答,转身吩咐保姆。

“带她去地下室反省。等宴会结束再说。”

地下室的门从外面锁上。

我坐在旧书桌边,擦净发卡上的血迹。

桌角还留着我刚学写字时,妈妈握着我的手刻下的“意”和“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是和我同批试药、落下残疾的陈禾。

“我要见周未熙,这是她的诊断书,多器官衰竭,她就只剩几天了,你们快送她去医院啊。”

妈妈厉声打断,“你是谁?”

“我是她的试药同伴。”

“试药?什么试药?”

陈禾沉默了一下。

试药机构的保密条款约束着我们。

“我不能说,但她真的快不行了。”

周安安的声音插进来。

“不能说,还是根本编不出来?”

妈妈的声音变得发紧。

“谁让你来的?是谁告诉你五千万的事?”

“我不知道什么五千万。”

“你们都想害我,都想拿我的钱!”

玻璃瓶落地,楼上传来妈妈的嘶喊。

“先是安安,现在又是她。你们一个装病,一个拿诊断书,我谁都不会信。”

陈禾紧张地补充道,“阿姨,我没有骗您。您摸摸她的手就知道了。”

“拿钱!给她拿钱!让她走!”

陈禾被保镖推搡到门外,却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地下室的门。

她用力拍着门哭喊。

“未熙你别睡!你把合同真相告诉她啊!命都没了还管什么五十万啊!”

“未熙,你听得见吗?未熙!”

我的额头贴在门上,喉咙里全是血沫,声音越来越低。

“不能说……那是孝敬妈妈的钱,就算她没病……就当留给她养老……”

锁孔里转动,却被周安安按住。

“把这个骗子丢出去!”门外彻底静了下来。

我脱力地滑坐在地,胸口阵阵绞痛。

耳鸣越来越重,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会带出血。

我强撑着从木箱里翻出缺了角的全家福。

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我趴在地上,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

“收养第一年饭费,每月六百……补牙两颗,三百……”

哪怕是死,我也要在闭眼之前,把欠她的命和钱,全都算清。

天亮前,保姆打开地下室门。

我提着旧木箱,扶着墙壁艰难挪出地下室。

妈妈从卧室探出头,狐疑地打量我。

“昨晚的事想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想明白了。”

回到房间后,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算完账。

连同试药剩下的一千多块的银行卡,以及一张写着“所欠款项,无力偿付”的欠条,一起放在了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客厅,替妈妈把裙子熨得平平整整。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覆着我的手,教我别碰到蒸汽。

现在熨斗太重,我用两只手才能推得动。

妈妈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账单和欠条嗤笑一声。

“算这么清楚,你以为拿这个给我看,我就会信你不惦记遗产?”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

“我没有惦记,密码是您的生日。里面没多少,您留着买水吧。”

看着我灰败的脸色,妈妈手里的纸轻轻发颤。

她把账单放回桌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是真想通了,说明你懂事了。明早我把遗产转让书拿给你。”

我伸开满是针孔的双臂,却又在触碰到她之前触电般收回,按住发疼的胸口。

“妈,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抱抱我?”

她看着我衣襟上的血点,抬手推住我的肩。

“先去洗干净。一股怪味,别蹭到我身上。”

我退回原处。

“好的妈妈,我不会再弄脏您了。”

她转身去整理熨好的裙子。

我替她关好柜门。

“妈妈,谢谢您给我一个家。我把欠您的都还清了,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

“你怎么回事?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退回到自己的房间。

全家福被我放在了枕边,发卡别回了头发上。

我用湿毛巾擦净嘴边的血,又在床头留下最后一张便签。

走廊外传来妈妈和保姆的笑声。

“这丫头终于被我训服帖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那五千万转让书拿给她签字,这考验就算过关了。”

房间里,我听着她久违的笑声,咽下了最后一口带血的呼吸。

我的手无力地滑落,垂在了床沿。

……

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妈妈不耐烦的砸门声。

“未熙,别睡了,快开门。”

里面一片死寂。

周安安快步过来,伸手去拿文件。

“她没准早知道您装病。”

妈妈拍了一下他的手。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连衣服都舍不得买。”

“昨晚她把钱算得那么清楚,就是想证明自己不贪。”

门内依旧安静。

妈妈叫来保姆拿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去,却转不动。

周安安在旁边阴阳怪气,“妈,她就是在拿架子。”

妈妈喊来保镖撞门,她后退一步。

门锁断裂,木屑落在地毯上。

窗帘缝里的光落到床边,照见垂下的一只手。

妈妈走过去,将文件放到床头。

“睡得这么沉。”

她碰了碰我的手背,又立刻缩回手。

过了两秒,她重新握住。

“未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