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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她扭曲的脸。
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意识到,指望她,哀求她,都是没用的。
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离开她。
从那天起,我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几乎都泡在陈姨家。
我拼了命地学习,做完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卷子。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得很好。
分数远超重点大学的录取线。
我拿着查到的分数给陈姨看,陈姨高兴得合不拢嘴。
赵兰知道后,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立刻就给亲戚朋友打电话炫耀,说她女儿多争气,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录取通知书寄到时,她表现得比我还激动。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为我高兴,而是盘算着我暑假能去打工挣多少钱。
“你考这么好,暑假找个家教的活儿肯定不少挣钱。还有张强,他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打断她的话。
“我要去报到的大学在外省。”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外省?跑那么远什么?就在本地读个专科不就行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专科?”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什么,早晚要嫁人的。你在本地,还能方便照顾我跟张强。”
原来,她连我考了多少分,能上什么学校都不知道。
她只关心我能不能成为她的摇钱树和免费保姆。
那一瞬间,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转身回到我那个小小的房间,从床底下拉出外婆留下的一个小箱子。
外婆去世后,赵兰就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只留下这个旧木箱,嫌晦气,一直塞在床底。
外婆临终前,曾悄悄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妈不让你活了,就去打开那个箱子。
箱子里都是外婆的旧物。
我在一堆泛黄的照片和衣服底下,找到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我打开它,是一本房产证。
我翻开,业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
我的,和我亲生父亲的。
这套房子,是父亲的婚前财产,赵兰本没有份。
我拿着房产证,把它复印了一份。
我把复印件拍在赵兰和张强的面前。
赵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哪来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出了我准备了一整晚的话。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
“支付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年五万,一次性付清。毕业后,我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否则,我现在就去房管局挂失,补办房产证,然后把它卖掉。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赵兰彻底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这套房子她理应继承,没想到我那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父亲,早就给我留好了后路。
“你敢!”她尖叫起来。
张强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抢过复印件,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兰姐,不能给她!这房子少说也值一百万!给了她二十万,她毕业后要是不认账怎么办?”
赵兰显然也被说动了,她迟疑地看着我。
“是啊,万一你跑了呢?我上哪找你去?”
我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我们可以签合同,找律师公证。”
我看着赵兰,一字一句道:”你赌我会不会遵守承诺。还是赌我敢不敢现在就把房子卖了,让你一无所有。”
我知道她的弱点。
她贪婪,又懦弱。
一百万的房子,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和张强在房间里激烈地争吵了很久。
我听到张强让她别答应,怂恿她想别的办法把房子弄到手。
但赵兰,最终还是被那套房子的价值冲昏了头。
最终,她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好,我答应你。”
她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但是要分期给,我先给你第一年的。”
“可以。”我点头,“但我要现金。”
我不相信她。
第二天,她带着我去银行,极不情愿地取了五万块现金给我。
我拿着那笔钱,一刻也没有停留。
我当天就买了去大学的火车票。
临走前,我去和陈姨告别。
我把身上剩下的一点钱留给了她。
“陈姨,谢谢您。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