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剛從T3航站樓的B口出來,見到了等在柵欄外的孫茂東。
孫茂東是沈硯的發小,兩人在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小時候兩人都是大院子弟,長大後沈硯選擇了走仕途,孫茂東從商。
年少無知的時候,孫茂東就是個小混子,靠著家裡人的關係,順風順水賺了個盆滿缽滿。
而沈硯,自小品學兼優,在這條路上也算過關斬將,一路殺進國內的最高學府。
但沈硯並不是書呆子。相反,沈硯也很有經商的天賦。畢竟,沈硯的母親出身於江南的商賈之家。外公家曾經是當地紡織業的龍頭。
孫茂東常與沈硯玩笑:“混不下去就跟哥們兒入夥,大不了哥們兒這總經理也讓給你當。”
沈硯只會不露聲色掙脫孫茂東的熊掌,眼皮都不抬一下,凡爾賽道:“那我不如回去繼承母親的家業,畢竟錢女士是錢家的獨女。”
孫茂東眉毛立起來:“嘿,你丫忒孫子了,命好氣我是吧。行行行,今年的分紅哥們就給你沒收了啊,當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孫茂東一看見沈硯就兩眼放光,好像那個黑熊精見到了唐三藏的寶貝袈裟。
“你丫終於肯回來了。”孫茂東張開雙臂,準備再次熊抱沈硯。
沈硯駐外任期三年,從來沒有回過家。孫茂東偶爾會飛到法國看他,兄弟之間喝幾頓大酒,訴訴心事,再飛回來。
沈硯雖然表面上嫌棄孫茂東,但在他心裡,早就視孫茂東為自己的親兄弟。沈硯是家中獨子,雖然有個一堂兄,但兩人性格不合,自小就不大親近。
沈硯一如既往躲開孫茂東的懷抱,嘴上嫌棄道:“都是男人,太親密讓人誤會。”
孫茂東挑眉,一臉玩味地看向對面的沈硯,“你丫不會真彎了吧,心裡有鬼才會擔心別人誤會。”
沈硯一拳垂在孫茂東健碩的手臂上,“滾你丫的,哥們是二十四K純直男,愛好女。”
孫茂東咂咂嘴,挖苦他:“愛好女還能過和尚的生活?說說,你有幾年沒性生活了,傢伙式兒都生鏽了吧。”
沈硯不想在私生活方面被孫茂東打趣,隨口編了句:“零年。”
孫茂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沈硯的肩膀仔細打量他的面部表情,確認他不像是在撒謊,驚訝道:“你小子開葷了?姑娘在哪?怎麼沒帶回來?”
沈硯知道再騙下去就會露餡,敷衍道:“分手了。”
孫茂東的兩條粗眉扭成八字,“我去,你讓人踹了啊。”
原本是孫茂東隨口一說,沒想到正中沈硯的心事。沈硯當場臉色漲紅,不打自招。
“滾!”
沈硯惱羞成怒的樣子盡數落在孫茂東眼底。
孫茂東還想再細細審問一番,奈何沈硯壓根兒不給他這個機會,鑽上車之後開始裝深沉。
……
蘇清荷從機場出來後,坐地鐵回到了學校。她身上的零錢還是沈硯給的,買了票之後,她跟沈硯最後一點交集也消失殆盡。
蘇清荷一邊傷悲秋,一遍安慰自己,“沒事兒,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蘇清荷可是要當演員的女人,以後還愁見不到帥哥嗎?但沈硯這樣的帥哥確實少見。沒發生點兒什麼,還是有一點可惜的。
六月的北京,天氣已經非常熱了,沈硯送給她的那件香奈兒大衣,早被她收進包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露面的機會。
蘇清荷回到學校,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教學樓、體育場以及體育場旁邊的小賣部。
蘇清荷從沒覺得學校如此可愛過,大抵是經過了異國他鄉的驚魂之夜,還是覺得這種熟悉的環境更讓她安心。
她的巴黎之旅,充滿了意外。但因為遇到了沈硯,也算圓滿。
蘇清荷感激沈硯,感激他在異國他鄉對自己的幫助。回想起來,蘇清荷幾乎分不清,她與沈硯的那個吻,是喜歡多一點還是感激多一點。
但都不重要了,他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軌跡。而她確定,他們的生活不會再有交集。
殊不知,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蘇清荷與沈硯的故事,正式開啟。
蘇清荷回到宿舍,室友吳珊珊從上鋪下來看了她兩眼,淡淡開口:“回來啦!”
蘇清荷點點頭,“嗯,回來了。”
吳珊珊順嘴問了一句:“叔叔阿姨還好嗎?”
蘇清荷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撒過的謊。出發巴黎之前,她對吳珊珊說自己要回老家幾天,麻煩她幫忙照看自己桌上的魚。
一週過去了,桌上的魚活蹦亂跳,顯然是吳珊珊用心照顧了的。
蘇清荷唇角上揚,勾起一抹淺笑,拉開抽屜,從裡面找到自己放在國內的銀行卡。
出國之前,蘇清荷留了個心眼兒,只帶了必要的現金,就是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國內的儲蓄卡也丟了。
事實證明,未雨綢繆是有用的。
這張儲蓄卡上還有三千塊錢,是蘇清荷的全部積蓄。畢業後她不打算向父母伸手,所以要儘快找到工作。演員夢先放一邊,她得先填飽肚子。
蘇清荷晃晃手中的儲蓄卡,對吳珊珊說:“我爸媽一切都好。我的魚也很好,謝謝你珊珊,晚上我請你吃大餐。”
吳珊珊咬了一口蘋果,問:“吃什麼大餐?”
蘇清荷想了一下,“學校東門兒的新疆大盤雞怎麼樣?我回家這幾天想了它好久。”
吳珊珊扔了個蘋果給蘇清荷:“成,就這個,雞肉不胖人。”
蘇清荷從大盤雞出來,還要去派出所補辦身份證,吳珊珊因為有兼職先一步離開了。
補辦身份證的過程很順利。蘇清荷望著手裡的旅行證,想著身份證下來之後就去把護照也補辦了。
至此,她在法國丟失的重要證件也都補齊了,損失的現金和衣物,就當自己攢經驗吧。
……
沈硯回國之後的行程很滿,工作時間之外,沈硯都在陪家人、見朋友。沈硯的爺爺奶奶年歲已高,為了方便見面,這段時間沈硯都住在爺爺奶奶家。
沈硯的奶奶住方家衚衕,佔地面不足四百平的一套徽派四合院。
沈硯小時候最喜歡去爺爺奶奶家,找衚衕裡的其他小朋友瘋。那帶給他不同於大院生活的一種新奇體驗。
在這裡,沒人在乎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只在乎你冰嘎抽的好不好,彈珠打得牛不牛,衚衕足球踢得厲不厲害。
再回到老房子,裡面已經翻修一新。衚衕裡的孩子散了,童年的回憶不再,沈硯頓感人生無趣。原來很多東西都是留不住的。那能留住的是什麼呢?好像連回憶都模糊了。
沈硯還在傷懷之時,孫茂東開著自己的大G停在門口,朝裡面按喇叭。
“小石頭,快出來,哥哥帶你去兜風。”孫茂東操著一口片兒湯話,站在院兒門外大放厥詞。
沈硯從院子裡衝出來,一個箭步飛躍上車,“孫茂東,你再胡說,我把你押進去,讓奶奶揍你。”
孫茂東做了個“我閉嘴”的手勢,轉而換上一副賤兮兮的笑容,“今兒有個製片人請哥們兒吃飯,說是帶了兩個演員妹妹過來,怎麼樣?要不要哥哥帶你去放鬆放鬆?”
沈硯嗤笑,“你少來,禍害姑娘的事兒,我不幹。”
孫茂東反駁他:“說什麼呢?誰禍害姑娘,交個朋友而已。再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養養眼也是好的。”
沈硯搖搖頭,“不去。”
孫茂東咂咂嘴,“看來你真彎了,要不就是打算出家。我進去同奶奶說道說道。”說罷,作勢開車門下車。
沈硯眼疾手快,制止孫茂東,一把將駕駛位的車門鎖死,憤憤地說:“我去。”
孫茂東眉開眼笑,“誒,早這麼著多好,費我一番口舌。”
沈硯謝睨了他一眼,威脅道:“再嘰嘰歪歪我不去了啊。”
孫茂東立時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