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憂心忡忡,眉頭緊鎖。
“陛下,您為何要冒險服用那藥物呢?剛才小福子公公來討藥的時候,臣就不該給的,陛下若是傷了龍體,這該如何是好。”
陸景珩微微側首,目光深邃:“沈太醫莫要自責,對了,她可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沈淮之輕輕搖頭,神色凝重。
“九千歲並未察覺異樣,陛下您方才的脈象,確如重病纏身之狀。陛下那麼做,就是為了試探九千歲嗎?”
陸景珩輕輕一笑,“是忠是奸,總得試上一試。”
沈淮之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陸景珩又躺了下去,沈淮之閉了閉眼,還是要與他做全套戲的。
龍寢的大門被緩緩打開,蘇十安心急如焚地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陛下現在情況如何?”蘇十安目光緊緊盯著沈淮之。
沈淮之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陛下這病來得實在蹊蹺,令人捉摸不透。”
蘇十安眉頭緊鎖,疑惑地問道:“可今日早朝時,陛下還精神矍鑠,為何短短時間內,脈象竟變得如此混亂?”
沈淮之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這病來如山倒,,微臣剛才已竭盡全力為陛下施針,但……”
“你有話但說無妨。”
沈淮之咬了咬牙,終是說道:“陛下所服之藥,尚缺一味至關重要的藥引。”
“什麼藥引?我這就命人去四處搜尋。”蘇十安急切地說道。
沈淮之緩緩吐出三個字:“血蓮花。”
蘇十安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天山雪蓮我倒是有所耳聞,但這血蓮花究竟是何物?”
沈淮之神色複雜地解釋道:“這血蓮花,需得有人心甘情願地用自己的鮮血去餵養,待其吸收足夠的血氣後,方可入藥。”
蘇十安與沈淮之四目相對。
“那還不簡單,淮之,你的血就可以啊,你若是怕疼,我即刻去捉個旁人來便是。”
沈淮之輕輕搖頭,目光深邃:“不可,世間之人的血液,或過於陰冷,或陽氣過盛,唯有那陰陽調和之人之血,方能奏效。”
蘇十安聞言,眉頭緊鎖,滿心疑惑:“何為陰陽調和之人?”
他望向沈淮之,等待著一個解答,卻只見沈淮之靜靜地凝視著他,未發一言。
【喂喂喂,你看著我做什麼。】
蘇十安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卻是一片茫然。
沈淮之終於緩緩啟唇:“千歲大人就很合適。”
【!】
他強作鎮定,試探性地問道:“那……只有本座來?”
【拒絕我,拒絕我,拜託啦。】
“九千歲果然忠心耿耿,為了大局,不惜犧牲自我,下官這就為您取血!”
沈淮之這話說的很大聲,生怕別人聽不到似得。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陸景珩的心上。
他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他一直知道她是奸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她有所期待的。
他也說不清楚,但此刻他心裡卻是真的高興。
蘇十安緩緩踱步至桌前,沈淮之已取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輕輕放置在桌上。
“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代勞?”
蘇十安凝視著那柄鋒利的匕首,無奈問道:“淮之,這需要多少血?”
沈淮之的回答簡潔而直接:“直到那朵蓮花變紅。”
蘇十安的視線順著沈淮之的手指落在桌上那朵潔白無瑕的小白蓮上,不禁嚥了咽口水,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與恐懼。
【救命啊!這簡直是要命的節奏!】
深吸一口氣,蘇十安強壓下心中的慌亂,伸手接過匕首,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看向雙目緊閉的陸景珩:“為了救你,老子這次可真是豁出去了!”
話音未落,蘇十安毫不猶豫地撩起袖子,露出一段雪白如玉的手臂。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選定了落刀的角度。
她閉上眼,咬緊牙關,手中的匕首猛然劃過肌膚。
劃啦一聲。
一抹鮮紅從她的手臂上滲出,如同綻放的梅花般嬌豔。
蘇十安緊閉雙眼,任由那些血滴緩緩落入碗中。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每一滴血的落下,都像是她生命的流逝,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許久之後,當那朵原本潔白無瑕的蓮花逐漸綻放出妖豔的紅色,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焰時。
蘇十安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疲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的洗禮。
沈淮之緊鎖眉頭,眼神中滿是疼惜,他緊緊握住蘇十安那隻略顯顫抖的手:“夠了!”
蘇十安此刻的面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紅潤,整個人顯得異常虛弱。
“真的夠了嗎?”蘇十安的聲音微弱。
“是的,已經足夠了。”沈淮之迅速取來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心疼道:“我替你止血。”
小福子見狀,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那朵已經變得妖豔如火的血蓮花端下去,準備按照吩咐熬製藥湯。
沈淮之則全神貫注地為蘇十安處理傷口,他的手法輕柔,時不時還吹吹,生怕她疼。。
“嘶嘶嘶……”
蘇十安忍不住倒吸了幾口冷氣。
她緊咬著牙關。
“輕點,真的好疼。”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嬌嗔與無助,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模樣。
此刻的她就是一個嬌氣、需要呵護的小娘子。
這一聲聲嬌弱的叫疼聲,清晰地傳入了陸景珩的耳中。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立刻坐起來,好好看看蘇十安的傷口。
可他不行。
這戲還得演下去。
只能聽著她和別的男子打情罵俏。
“淮之,我這傷口會不會留疤啊?”
“別擔心,拿著這藥,每天上一次,三日內不要碰水,我保證你和原來一樣白白嫩嫩,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陸景珩聽著這二人的對話,覺得異常刺耳。
光天化日,孤男寡太監就在那裡曖昧。